我手中的线轴啪嗒一声落地,父亲的目光如刀般扫来。
我慌忙低头,却瞥见小轩的湘妃竹帘随风微动,隐约可见长姐与那秀才执手相看的影子。
紫藤花簌簌落下,有几瓣正落在父亲皂靴旁,被他碾入泥中。
薛秀才被小厮拖出来时,已然面如死灰。
长姐却挺直了脊背,生平第一次忤逆了父亲。
「女儿不愿做金丝笼中雀,宁为寒门比翼鸟……」
「糊涂!」父亲不怒反笑。
「你以为这世间真的有超脱权势的清净之地?」
「若今日你没了宰相千金这个头衔,明日你就会明白。没有权势庇护的真心,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
长姐还想说什么,父亲倏然抬手打断。
「既然圣贤书浇不透你这颗痴心,那便让世道来教一教。」
当夜,长姐被捆了手脚塞进青帷小轿,发配到了庄子上。
母亲将剩下的姊妹四人叫到跟前,执起金剪刀慢条斯理修剪着盆中的名贵海棠。
「你们可知为何世家女儿都要学习琴棋书画?」
「不是要你们附庸风雅。」
「是要你们明白,这世间最动人的风雅,往往藏着最残酷的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