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回到家，开始收拾行李。

衣柜里挂着那件婚纱，雪白的裙摆刺眼得可笑。

我一把扯下来，塞进垃圾袋。

刚收拾到一半，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我没想到陆远杨会回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他竟然会把沈清清带回来。

她裹着陆远杨的外套，脸色苍白，整个人虚弱地靠在他臂弯里。

陆远杨撞上我的视线，神色有些尴尬。

”雅雅……清清烧得太厉害，又洁癖不想住院……“

我简直要气笑了：”所以你就把她带回家了？“

”她一个人我不放心。“他语气里带着恳求，”就住一晚，等她退烧了就走。“

沈清清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地朝我笑了笑：”嫂子，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她嘴上说着抱歉的话，眼神却轻飘飘地扫过我的行李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客房在那边。“

我冷冷地说完，转身继续收拾行李。

陆远杨松了口气，扶着沈清清往客房走。

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有股甜腻的香水味，和陆远杨西装上的一模一样。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客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

陆远杨坐在床边，神色不安地频频看向门口。

”你不去看看她？“我讽刺地问。

他像是没听出我的语气，立刻站起来：”那我去看看她退烧了没有。“

他刚离开，隔壁的咳嗽声就诡异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沈清清低低的笑。

我赤脚走到走廊，站在虚掩的客房门外。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沈清清的声音轻柔而病弱，”记得高中时我发烧，你也是这样守着我……“

”别说了。“陆远杨声音很低，”你现在需要休息。“

”远杨……“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出国放弃你……“

一阵沉默后，我听见陆远杨叹了口气：”都过去了。“

沈清清却步步紧逼。

”真的过去了吗？那你为什么让她穿我穿过的婚纱，你一直再想着我是不是？“

”我……“陆远杨语塞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知道吗？我看到婚纱照里她穿着那件婚纱的时候，差点哭出来……那明明是当初你为我设计的……“

”后来那个男人逼我结婚，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穿着那件婚纱结……“

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推开门。

两人惊慌分开。

沈清清半靠在床头，陆远杨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退烧药。

”抱歉，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不过既然沈小姐这么喜欢那件婚纱，不如现在就带走？“

我从衣柜里扯出那件婚纱，扔在床上。

”雅雅！“陆远杨脸色大变。

沈清清却伸手抚过婚纱上的珍珠，眼中带泪。

”滚，现在就滚，带着你的婚纱滚出我家。“

陆远杨终于爆发了：”周雅！你别太过分！她还在发烧！“

”那又怎样？“我冷笑着反问。

”她不是嫌医院脏吗？那就去酒店，去她自己的家，总之我这里不欢迎她！“

沈清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眼泪汪汪地看向陆远杨：”远杨，我还是走吧……“

陆远杨狠狠瞪了我一眼，弯腰去扶她：”我送你。“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我是真的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