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次反胃，我几乎将胃里吐了个干净。这一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高中身着蓝白校服，提着书包耐心的等我一起回家的厉江年。梦见我妈去世那天，将无事牌递给我后，猛地坠落的手。梦见我站在橱窗前，看着洁白婚纱满是羡慕的眼神。梦见，我的手中拿着骨癌的确诊单……再次醒来，四周漆黑一片，窗外月光洒落。失落的感觉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到了心上。我再也睡不着，只能起身走向客厅。却被一股浓烈的酒味侵入了鼻腔。一抬眼，我就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厉江年不知道在翻看着什么，手边的烟灰缸已经被烟头堆满了。我最终沉默地退回了房间。直到厉江年离开，我才重新走出去。茶几上，放着我和他这些年来的所有合照。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不薄不厚的一本相册，囊括了我们在一起的短短八年。我不由在想，厉江年昨晚看到这些合照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他也会像我一样流泪，觉得遗憾痛苦吗？还是觉得根本无所谓了？我翻开相册。第一张，是我们在高中校园里拍下的第一张合照。青涩脸庞，整洁校服。我继续麻木的翻着，直到最后一张，是我们闹翻前去拍的婚纱照。成熟模样，西装婚纱。可是，在这最后一张合照上，却有个不大不小的烫洞。那个洞口正好落在我的心脏处。是他指尖发颤不小心落下烟灰造成的？还是有那么一刻，他也想毁掉这些存在过的美好？天亮了。忽然门铃响起，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好几天没见的夏栀。“有事吗？”我冷冷地问她。夏栀笑了笑：“江年喝多了跑我那儿吐了一身，他之前放在我那边的衣服都被我拿去干洗了，没换的，所以我过来拿两件。”我攥紧了门把手，到底还是侧身让她进去了。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卧室。拿了衣服出来后，她又停在我面前，似笑非笑地说。“你们昨天又吵架了吧？我还是好意提醒你一句，江年他不喜欢性格太强势的。”“你越是强硬，就越挽不回他的心，何必呢？”我掐破了手心：“我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夏栀自信一笑：“我和他认识的时间比你长，我比你了解他。”“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我差不多都知道，唉，江年还像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愿意和我说。”夏栀其实是厉江年小时候的邻家姐姐。与白月光不同的朱砂痣，却同样在厉江年心里留下不一样的地位。所以我说不出话。但夏栀却给了我最后的重重一击：“你们俩一直戴着的戒指戴了七八年了吧？”“可惜昨晚江年一个不高兴，把戒指给扔了。我想着好歹也是你的一片心意，就心软帮你留下了，你有空去我那里取？”心脏翻涌的痛，让我再也忍不住，指着门口赶人：“出去！”夏栀笑笑，毫不纠缠地离开。门关上那刻，我看着右手无名指的戒指。想起七年前，厉江年将这枚戒指戴到我手上时说将来一定会娶我的信誓旦旦。原来，痛不欲生是这种感觉。我咬牙抓起相册和打火机走到卫生间，将所有照片拆出来全都丢进了火里。然后褪下戒指，丢到马桶里随着水流通通冲走。厉江年，我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你了。等我死了，你要像我现在这样痛苦，这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