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接下来的日子，厉江年果真再没回来过。他的助理倒是总来，每次都拿点东西走。差不多一周，厉江年日常的东西就被搬空了。我明白，他这就算是彻底搬走了。厉江年搬走的第七天，我也搬走了。我搬到了医院里。因为我不想死得太痛苦，也不想死得悄无声息，没人发现。我用身上最后剩的钱约了一个丧葬服务，拜托他们在我死后将我妥帖下葬。签完协议，今天值班的小护士说要推我下楼去晒晒太阳。刚到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震惊响起。“池晚清？是你吗？”我茫然转头看去，我的高中班主任夏老师在看见我的一瞬眼底都是不敢置信。“晚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知道，我现在很难看，因为化疗，我的头发几乎掉光。而病痛将我折磨得形如枯槁，消瘦至极，平常只能在病床上躺着。如今，我已是强弓末弩。“老师……好久不见……”夏老师此刻还有什么不懂，眼眶瞬间红了。她从护士口中得知我的病，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哭了起来。她哭了很久。而我只能静静看着她，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之后几天，夏老师一天不落地来医院看我，还带着她亲自炖的汤。“晚清，这个鸡汤很有营养，你尝尝。”我已经很久没得到过关心了。夏老师的出现，就像寒冬中出现的一抹暖阳。所以哪怕我看见油花就恶心得想吐，哪怕我的喉咙连喝水都会像被刀割一般疼。我还是接过那碗汤，一点点强忍着刺痛将它喝完。“好喝……谢谢你，老师。”夏老师心疼得看着我，又背过身去抹泪。“江年呢，我这几天怎么都没看见他？你们还好吧？”厉江年……隔了一段时间突然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紧了一下。但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他工作忙……我和他挺好的。”夏老师拿出两封信递给我。“那就好，这些天看你一直不开心，我就找出了这个，着是当初你和江年写的时间胶囊。”我怔愣地接过信。信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发脆。上面强劲有力却有些稚嫩的字迹，像是再次把十八岁厉江年带到我的眼前。“致28岁的厉江年”。这几个字，我认出是18岁的他写的。我颤着手打开了信纸，内容就这样映入眼帘。【致28岁的厉江年：你现在应该已经和晚清结婚了吧？婚礼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结婚那天她笑的开心吗？有没有哭？我是真嫉妒你啊，你知道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和她结婚的样子。所以28岁的厉江年，你一定要好好爱她。把我没说出口的那些喜欢，都加倍给她。你要记得偶尔给她煮红豆粥，她很喜欢。她体寒，你要记得提醒她多穿衣。要陪她去周游世界，陪她去法国看埃菲尔铁塔；你要记得她吃辣会胃痛，会长痘痘让她很讨厌；还有，她不喜欢一个人，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千万别留她独自一个人。】看到这里，我眼眶发热，泪忽然就止不住地落了下来。这时，我看见信的背面有一行小字。是18岁的厉江年写给我的。【晚清，如果我以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狠狠地打我，就当是替现在的我打的。】【但是我请求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无论发生什么，都去见我一面。】【我真的不能没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