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温星昀确认完离开的时间后,才默默松了一口气。
将那份孕检报告塞回枕头后,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云端会所,明晚八点见。”
生意合作伙伴发来的简短一行字,却让我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这座城市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也是那位薛小姐工作的地方。
次日包房里,我靠在真皮沙发上,看着那个叫阿杰的男酒保熟练的开酒。
“简小姐您是头一回来吧!今天您点来咱们包厢作陪的薛小姐,千金难求,您可真有本事!”
阿杰倒了半杯红酒递给我,凑近了些。
“只是再过段时间约莫就见不着她了,她的背后听说有大人物包养!送了车送了房,最近还说要给她赎身呢。”
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您看,上周她生日,排场可大了。”
“指不准将来摇身一变,就要成阔太太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薛扶茵穿着酒红色连衣裙,站在蛋糕前浅浅微笑。
她确实漂亮,举手投足都是风情。
但秦屿琛是什么人?
秦屿琛可是天之骄子,背靠豪门秦氏,那个显赫到让普通人望而生畏的家族。
毕业后进入机关,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政坛新星。
如果是上一世的我,一定会嗤之以鼻,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地方的姑娘?
但我的死亡就是铁证。
这位薛小姐,确实让秦屿琛着了魔。
果然啊。
男人一旦被束缚久了,连坨屎都是香的。
我轻笑了声,刚准备放下手机。
这时,我忽然注意到照片角落的落款,整个人如遭雷击。
薛扶茵生日那天,正是我宝宝生化的日子!
我的指尖突然发颤。
因为在蛋糕旁那个模糊的侧影,分明就是秦屿琛。
可那天我躺在医院里,秦屿琛口口声声说公司有要紧事,他务必离开一趟。
后来为了安抚我,还许诺要送我一套顶级翡翠。
多可笑啊。
我的命、孩子的命,竟然都比不上给情妇过生日?
我强装镇定仰着笑。
又听酒保阿杰道:“哇,薛小姐这套首饰真特别,应该也是那位爷儿的手笔吧!”
我放大照片上薛扶茵戴的祖母绿项链。
浑身血液都加速凝固了。
这套祖母绿首饰我寻觅了半年,因为它像极了母亲生前的设计绝笔,世上仅此一套。
秦屿琛比谁都清楚它对我的意义。
可他最后只带回一对耳环,解释说项链被私人收藏,他出到天价对方都不卖。
原来真相是,他把最珍贵的部分,都献给了薛扶茵!
忽然门被推开,薛扶茵款款走近,我的视线不自觉的落在她耳朵上。
果然,没有耳洞。
她说自己来迟了自罚三杯。
有人开始起哄,“薛小姐,老规矩,一瓶一万,喝多少拿多少!”
薛扶茵刚要伸手,我按住酒瓶,“这种恶趣味,我在的时候还是少玩比较好。”
说完,我扯了扯嘴角。
实在有趣,我竟然在可怜这个怀着我丈夫孩子的女人。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薛扶茵也疑惑的看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可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怀孕吗?
“抽烟吗?”
她递来一支细长的女士烟,试图缓解尴尬。
我摇摇头。
她自顾自点上,吐出一口烟圈,“说真的,这种地方不像您这种人会来的。”
“我哪种人?”
“大家闺秀呗。”她笑了笑,“您是秦屿琛的太太吧。”
薛扶茵似乎也意识到说错话。
“其实我和他就是各取所需,您别多想,我这种出身,哪敢想那些不切实际的。”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秦屿琛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是我从未见过的热情似火。
啪啪打了我的脸。
“给你叫了宵夜,别饿着。”
“知道你今天穿高跟鞋站太久,我让司机给你送了新鞋。”
我盯着那些字句,突然想起曾经我加班到凌晨,给他发消息说胃疼,他也只是寥寥几句敷衍的关心。
后来命人送来的粥都是我最不喜欢的口味。
而对于薛扶茵。
他连她今天穿什么鞋都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薛小姐开门见山,我也不绕弯子了。”
我放下酒杯,“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小忙。”
她警惕地看着我,“什么忙?”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你放心,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但无论是什么,我想薛小姐应该都不会拒绝吧?”
她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简小姐,您真有意思。”
她掐灭烟,“其实您大可放心,我有分寸,这行干不了多久,等攒够钱我就回老家开个小店。”
“秦屿琛,不过是我人生里的一场艳遇罢了。”
薛扶茵格外坦然。
我忽然明白秦屿琛为什么喜欢她。
她是鲜活的,自由的,像一团不受控制的火焰。
而我和秦屿琛,都是被家族期望和责任束缚得太久的人。
连呼吸都要按规矩来。
前世的我也很疑惑,占有欲那么强的秦屿琛怎么会在得到她后,又将她放回风月场。
现在终于懂了。
他根本留不住她,就像握不住的流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他放她走,不是因为大度,而是因为害怕。
害怕这团火,终究会烧毁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