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婷盯着屏幕上的求助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红衣”、“失踪”等字眼。
感觉红衣女鬼战斗力有些高啊,随即拿出手机。
置顶联系人“战斗司-小孩哥魍魉”的纯黑头像。
【清算司-汪婷】:小孩哥,问个事。城南那个废弃商场,最近网上传的红衣女鬼案,你们战斗司立项了吗?跨部门合作的话,我好提前准备审计材料。
发完,她将手机往旁边一扔,等着。
十分钟过去了,没动静。
这效率,放前世早被老板优化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泡杯咖啡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战斗司-小孩哥】:无。
汪婷撇了撇嘴。
行,知道了。
这意思就是,要么事情太小,战斗司那帮猛男懒得管;要么就是还没上报,属于“账外经营”的黑户。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她需要独立处理,不用走跨部门协同的繁琐流程。
哎,我也是命苦啊。
汪婷抓起外套,直接打车前往帖子中提到的城南废弃商场。至于公司的二八大杠,她誓死也不会再骑了。
出租车司机是个话痨,从油价聊到彩票,最后看她要去的地方,还好心劝了一句:“姑娘,那地方邪门得很,前几年说要改造,后来不了了之,现在荒得跟鬼屋一样,你可别一个人进去啊。”
“没事师傅,我搞建筑勘探的,就去拍几张照片。”汪婷面不改色地胡诌。
车子在距离商场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停下,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再往前开了。
汪婷付了钱下车,出租车一溜烟跑了,好像后面有鬼在追,转眼就只剩一个红色尾灯。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
一股阴冷的风盘旋着卷了过来,硬生生钻进她的领口,这股冷意和天气无关,倒像是直接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
她紧了紧外套,抬头打量眼前的废弃商场。
没有生命的钢铁建筑安静地趴窝着,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污垢,曾经光鲜的品牌标志也已褪色斑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遗骸。
汪婷心里有点发毛,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怕什么?
不就是个红衣女鬼吗?她没编制,没社保,没五险一金,顶多算个非法滞留的个体户。
我可是清算司正儿八经的科员,吃皇粮拿工资的,级别上就高她一头。
再说了,我还有“后觉”能力,大家都是“鬼”字辈的,她一个鬼还能翻了天不成?
上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正常不应该是战斗司那帮先来打成残血,我再来轻松收割业力吗?现在居然让她一个搞审计的文职来一线冲锋陷阵。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哼唱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调子刚起,就被这阴森的气氛冻得有点跑偏,唱得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汪婷停下这自我壮胆的愚蠢行为,搓了搓冰凉的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玻璃门。
“嘎吱——”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传出老远。
她一脚迈进去,“咔嚓”一声,踩碎了满地的玻璃碴子。
大厅内部比外面更暗,也更冷。
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业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风,而像变成了实质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上,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得亏现在是白天,这要是晚上,给她三倍加班费她都不来。
汪婷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柜台和倾倒的模特假人。
汪婷踩在满是碎屑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空旷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一楼大厅中央,一个早就干涸的喷泉池里,堆着一些古怪的东西。
一些烧了一半的黄纸符,还有几个盛着黑乎乎液体的碗。布置得乱七八糟,
汪婷蹲下身,捻起一点符纸的灰烬。纸质低劣,朱砂也不是正经货色,更像是拿红油漆兑的。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喷泉池旁边一根承重柱上。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迹,已经完全渗进了水泥里。
汪婷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在那片冰冷的痕迹上。
指尖接触的瞬间,周围的世界轰然褪色,嘈杂的画面和声音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站在她刚才的位置,脸上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怯和对未来的期待。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围着她,为首的那个叫李昊的,正笑着哄她。
“月月,你不是总说想看流星雨吗?这地方视野最好,哥几个给你准备了天大的惊喜。”
李昊的声音很温柔,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让汪婷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那不是欲望,是捕食者在玩弄猎物时的残忍。
女孩叫林月,显然没看懂那眼神,她用力点了点头,满眼都是信任。
他们走到了喷泉池边。
李昊说:“来,月月,闭上眼,倒数十个数。”
林月乖巧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像是在许愿。
没有流星。
只有刺眼的手机闪光灯和快门声。
林月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璀璨夜空,而是几张被闪光灯照得惨白、狞笑的脸。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干什么?”李昊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凑近了低语,语气轻佻又恶毒,“让你当回女主角啊。”
林月尖叫着挣扎,却被另外几只手死死按住。
裙子被撕开的声音,像一块破布。
她在极致的痛苦和屈辱中,只听见那群恶魔兴奋的调侃和盘算。
“还是昊哥牛啊,哥几个今个可满足了。”
“录下来没有?这妞正点,视频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昊哥,还是你有商业头脑!”
“都拍清楚点,这可是咱们的本钱!”
林月浑身没有一块好地,身下更是血流不止。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再没有一丝光亮。
画面戛然而止。
汪婷猛地抽回手,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地弹开。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
这不是恐惧,也不是单纯的同情。而是一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是被那段记忆里极致的痛苦和绝望冲刷过后,身体本能的排异。
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抹掉眼泪,动作粗暴,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短暂的共情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股冰冷的、近乎刻薄的怒火。
“商业头脑?”她低声重复着回溯画面里听到的那句话,气得发笑,“这些畜生,难道不知道这是犯罪吗?好大的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