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手机电筒的光束在微微颤抖。

小辣椒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她看看地上空无一物，又看看眼前这个刚刚完成“暴力催收”的女人，大脑彻底宕机。

那不是斗法。

那他妈是神仙下凡来抄家了啊！

“啪嗒。”

手机掉在地上，小辣椒一个饿虎扑食，冲过来抱住了汪婷的大腿，鼻涕眼泪差点都蹭上去。

“姐！大佬！神仙姐姐！您还缺腿部挂件吗？会喊666，会端茶倒水，还能暖床的那种！”

汪婷一脸嫌弃地想把腿抽出来，奈何这姑娘抱得太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昊天集团”，心烦意乱。

“起开，上班呢，严肃点。”

“太严肃了姐！”小辣椒抬起头，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您刚才那招叫什么？地府KPI考核法？还是三界强制执行令？太帅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汪婷心里美滋滋，可让她装到了。

汪婷扯了扯嘴角，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强制破产清算，说了你也不懂，这是我们公司的核心业务。”

“谁说我不懂！”

小辣椒猛地松手，从自己那堆零零碎碎的直播设备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斜挎包，从里面掏了半天，摸出一个被塑料壳压得严严实实的证件，宝贝似的递到汪婷面前。

“看！龙虎山天师府官方认证，高级捉鬼顾问，代号‘暴走小辣椒’，持证上岗，专业对口！”

汪婷瞥了一眼那个看起来像地摊上十块钱办的证，上面的照片还是小辣椒嘟着嘴的比耶照，眼皮跳了跳。想起来了，我以前有看过这个小辣椒。

“天师？就你？那个天天直播见鬼，次次被鬼追着跑，弹幕全是‘主播下饭’的那个？”

小辣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那是为了节目效果！主打一个真实！再说了，我那是物理驱鬼，讲究的是一个阳气换血条！跟您这种金融魔法攻击不是一个赛道的！”

她越说越来劲，拍着胸脯保证：“姐，你看，你负责玄学核心业务，我负责外围物理清场，咱俩联手，简直就是地府复仇者联盟啊！”

汪婷想了想是这个理，战斗司会拿她的油水，但小辣椒应该不会

“行了。”汪婷打断了她的畅想，“那四个人渣，我答应了林月，要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小辣椒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

“姐，你说，怎么干！我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我需要他们的全部资料。”汪婷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住址、公司、车牌号、日常活动路线、社交圈子……还有，他们最怕什么。”

最后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小辣椒秒懂。

这是要诛心啊！

“破产是基本操作，精神折磨才是咱们的KPI！”小辣椒兴奋地搓着手，脸上露出了和她可爱外表极不相称的狂热笑容，“姐，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嘴里念念有词。

“李昊，昊天集团太子爷，圈子里有名的‘沪上皇’，玩得最花。”

“张伟，他爹是市卫生系统的，这小子开了好几家医美机构，专坑小姑娘。”

“刘斌，海归，家里搞进出口贸易的，黄赌毒样样沾。”

“王强，体育生，四肢发达，是这群人渣里的头号打手。”

短短几分钟，小辣椒就报出了一串基础信息，显然是早就有所耳闻。

“姐，给我三天！”小辣椒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我保证把他们从小到大所有黑料，欠的每一笔烂账，都给你挖得底朝天！”

“昊天集团又怎么样？”她哼了一声，满脸不屑，“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地府的规矩，也是我们阳间的道理！”

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搞笑女切换到战斗模式的小辣椒，汪婷终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这个地府底层员工，总算找到了一个……狼一样的队友。

这笔账，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收了。

“好，”汪婷点头，“三天后，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资产评估报告’。”

“

“得令！”小辣椒一个俏皮的军礼，右脚后跟一并，身板挺得笔直，“保证让您满意，我的老板！”

老板？

汪婷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个地府底层社畜，业绩都是靠命换的，工资条上的数字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哪开得起工资。

她正琢磨着怎么委婉地表达自己“家境贫寒”，小辣椒已经一屁股坐回地上，从那堆零碎里扒拉出自己的小镜子和粉饼，头也不回地开始补妆。

“放心啦老板，我不要工资的。”

她一边拍着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您最忠诚的腿部挂件，自带干粮的那种！”

说着，她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天大的事，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的直播！”

小辣椒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幸免于难的手机，屏幕一亮，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如山洪暴发，密密麻麻地淹没了整个屏幕。

手机掉落时镜头偏了，画面一片漆黑，但现场的声音却被原原本本地收了进去。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动静？真有鬼差来索命了？】

【特效吧？这剧本写的牛啊！辣椒酱下血本了！】

【主播人呢？不会被超度了吧？呜呜呜我的下饭主播！】

【前面的傻了吧，没听见那个小姐姐的声音吗？那气场，绝对是真大佬！】

【就是！求大佬联系方式！我前夫欠我钱不还！】

汪婷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除了支持的，还有一堆不堪入目的谩骂，质疑是剧本，骂主播装神弄鬼。

“这么多人骂你，你不生气？”

“生气？”小辣椒无所谓地耸耸肩，划拉着评论，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姐，这你就不懂了，黑粉也是粉，骂我也是流量。有流量，就有人气，有人气……”

她神秘兮兮地顿了顿，点开直播后台的收益界面，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汪婷。

那一长串刺眼的数字，让汪婷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默默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丫头一个晚上的收入，比自己在地府辛辛苦苦干一年挣的功德点还多。

最关键的是，人家这是正经八百的人民币，自己那点是只能在下面流通的冥币！

人比人，气死神。

小辣椒看着汪婷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贼兮兮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姐，心动不？要不你辞职跟我干吧！凭您的业务能力，咱俩联手，不出三个月，我保证让你在阳间买套看得见江景的别墅！”

汪婷的眼皮跳了跳，一瞬间，那句“好”差点就脱口而出。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视线从那串诱人的数字上挪开，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清冷模样。

“少贫嘴。”汪婷淡淡开口，“别忘了，三天。”

“明白！”小辣椒立刻收起那副财迷的样子，啪地一下关掉手机，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为了我们共同的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