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宫中果然走水。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梳妆。
"小姐!"青杏慌慌张张跑进来,"真被您说中了!西六所走水了!"
我的手一抖,眉笔画歪了一道。
虽然早有把握,但预言成真还是让我脊背发凉。
"备轿,去醉仙楼。"
谢惊澜这次早早等在雅间里。
见我进来,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探究。
"你到底是谁?"
"林慕汐。"我坐下,"只不过......多活了一世。"
他眉头紧锁:"这太荒谬了。"
"七日前,你在御前当值,皇上夸你剑法精妙。"我缓缓道,"赏了你一把波斯进贡的弯刀,刀柄镶着红宝石。"
谢惊澜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把刀你现在还藏在怀里,没敢拿出来用。"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昨日,睿王在朝堂上提议让户部侍郎去江南查盐税。"我继续道,"其实是想支开他,好安插自己的人手。"
"这些......"他的喉结滚动,"你不可能知道。"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我苦笑,"比如你右肩有一道箭伤,是去年秋猎时为救太子留下的。"
谢惊澜彻底变了脸色。
"如果你真的......"他艰难地开口,"多活了一世,那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沈聿舟会谋反。"
茶杯从他手中跌落,碎成几片。
"三个月后,他会派刺客伪装成山匪,截杀北上的赈灾队伍。"我轻声道,"一百三十八人,无一生还。"
谢惊澜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能阻止这一切?"
"不能。"我摇头,"至少不能一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要找我?"
我眼前浮现出前世他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因为在那场噩梦里,"我轻声道,"你是唯一一个到死都没有放弃我的人。"
他的眼神软了下来。
"需要我做什么?"
"首先,帮我查一个人。"我在桌上蘸水写下名字,"太医院的白芷,他有个药童叫阿竹。"
谢惊澜点头:"还有呢?"
"提防你手下那个叫赵四的侍卫。"我沉声道,"他是沈聿舟的眼线。"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从窗缝看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沈聿舟带着几个随从,正朝醉仙楼走来。
"后门。"谢惊澜一把拉起我,"快走!"
我们刚溜出巷子,就听到醉仙楼里传来打斗声。
"他发现了?"我心跳如鼓。
"不一定。"谢惊澜皱眉,"但以后见面要更小心。"
他递给我一枚玉哨。
"有危险就吹响它,我会听到。"
我攥紧玉哨,突然想起什么。
"三天后,别去西郊马场。"
他疑惑地看着我。
"你会在那里坠马,摔断左臂。"我低声道,"错过一次重要的晋升机会。"
谢惊澜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回府后,我立刻被父亲叫去书房。
"睿王今日在朝堂上弹劾了户部周大人。"父亲低声道,"说他贪污漕粮。"
我冷笑:"周大人是太子的人。"
"你怎么知道?"父亲惊讶道。
我拿出一本笔记递给他。
"这是我凭记忆写下的未来三年朝局变化。"
父亲翻开第一页,手就开始发抖。
"这......"
"第七页。"我提醒道,"您会看到沈聿舟是如何一步步陷害林家的。"
父亲翻到那一页,脸色越来越白。
"明年春,他会诬告大哥在边关私贩军械。"我指着其中一行,"大哥被押回京的路上,'畏罪自杀'。"
父亲猛地合上笔记。
"你想要为父怎么做?"
"暂时按兵不动。"我轻声道,"先清理门户。"
当晚,林巧儿房中传来尖叫声。
下人说她床上爬满了蜈蚣,吓得昏死过去。
我亲自去"探望",在她枕边发现了一封没来得及藏好的信。
沈聿舟的字迹。
"查清谢家与林家的关系。"
我烧掉信,看着昏迷中的庶妹,轻轻抚过她的脸。
"这才刚开始呢,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