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日后，军械局开标结果震惊朝野。

"隆昌号"不仅没中标，还因报价过高被御史参了一本。

沈聿舟损失惨重。

"小姐！"青杏急匆匆跑进来，"门外有个药童求见，说是姓白。"

我手中的针线筐差点打翻。

"快请进来！"

阿竹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我眼眶一热。

前世他被沈聿舟灭口时，才十二岁。

"林小姐？"阿竹怯生生地行礼，"师父让我来给您送药。"

他递上一个青布包，里面是几贴膏药和一瓶药丸。

我接过药包，摸到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今晚子时，城南药庐。"

我立刻烧掉了字条。

"替我谢过白先生。"我塞给阿竹一包蜜饯，"以后若有人为难你，就来林府找我。"

阿竹惊讶地抬头："小姐怎么知道有人为难我？"

我摸摸他的头，没有回答。

当晚，我换上男装，从后门溜了出去。

城南药庐隐在竹林深处，只有一盏孤灯如豆。

"林小姐好手段。"白芷从阴影中走出，灰白的长须在风中飘动，"周显一死，睿王少了一条臂膀。"

我直视这位前世拒绝为沈聿舟制毒而惨遭灭门的神医："白先生约我来，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白芷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阿竹推着一个轮椅出来，上面坐着个形销骨立的男子。

"认识他吗？"

我仔细辨认那张被毒疮毁容的脸，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柳......柳大人？"

柳明河，前任户部侍郎，前世因反对沈聿舟的盐税政策而被"暴病身亡"。

"柳大人没死？"

"只剩半条命了。"白芷冷哼，"睿王给他下的'缠绵'，要不是阿竹偷了解药......"

我猛地转向阿竹："你偷了睿王的解药？"

阿竹吓得一哆嗦："我......我只是......"

"蠢货！"我一把抓住他，"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了你的命？"

白芷挑眉："林小姐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

"睿王在城西有座秘密药坊。"我快速道，"表面制安神丸，实际在炼一种叫'醉梦'的毒，能让人慢慢疯癫而死。"

白芷和柳明河同时变色。

"你怎么——"

"阿竹不能再回去了。"我打断他，"沈聿舟发现解药被盗，第一个就会怀疑他。"

白芷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阿竹，你跟着林小姐。"

阿竹惊恐地抓住白芷的衣角："师父！"

"听话。"白芷摸摸他的头，"只有林府能护你周全。"

回府路上，我一直紧握着阿竹的手。

前世他为我偷解药，被沈聿舟活活打死。

这一世，我说什么也要护住他。

刚进院子，我就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

"小姐小心！"青杏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有人闯——"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支弩箭穿透了她的肩膀。

"青杏！"

我一把拉过阿竹，滚到假山后。

"林小姐不必躲藏。"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王爷只是想请您过府一叙。"

我从石缝中看到三个黑衣人站在院中，为首的正是沈聿舟的贴身侍卫赵四。

"王爷好大的阵仗。"我强作镇定，"深更半夜强闯官邸，就不怕御史参奏？"

"王爷说了，"赵四冷笑，"若是请不动林小姐，就把那药童的尸体带回去也行。"

我握紧阿竹发抖的手。

"好。"我慢慢站起身，"我跟你们走。"

赵四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在他伸手来抓我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

"啊！"赵四捂着手腕惨叫，一枚柳叶镖深深扎进他的脉门。

谢惊澜如天神降临，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走！"他一把拉起我和阿竹，跃上墙头。

身后传来追兵的怒吼，但谢惊澜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甩开了他们。

"你怎么......"

"玉哨。"他简短地回答，"我听到你吹响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吹响了那枚玉哨。

"多谢。"我声音发抖，"又一次。"

谢惊澜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沈聿舟的书房里，一套茶具被摔得粉碎。

"查！"他眼中燃烧着危险的火焰，"给我查清林慕汐到底还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