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睡过去,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年轻时候的周衍朔。
那时的他,对我真的很好。
清晨的粥,凌晨的面,甚至隔条街的饺子他都会捧着送来。
他会蹲在我床边说他爱我,无怨无悔。
可二十年后的他却说你走吧,我不爱你了。
这样想着,梦里的我忍不住落了满脸的泪。
在梦里,他看着我脸上的眼泪吓了一跳,眼神里全是慌张:“怎么了?”
我轻声说:“周衍朔,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里你不爱我也不要我。”
周衍朔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重新把我搂回去。
他一遍一遍拍着我的背,力道很轻,像哄小孩似的。
“梦都是反的,秋秋,我周衍朔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
我吸了吸鼻子,眼泪依旧止不住,“如果这是真的,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他沉默片刻,然后低头,轻轻吻着我的额头。
他的声音很笃定,“秋秋,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你不要原谅我。”
“你要继续往前走,走得远远的,把我狠狠甩在身后,永远别回头。”
……
等我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的天花板。
梦里太幸福了,幸福得我不愿醒来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这时,周衍朔提着粥走进来,语气有些僵硬。
“幸好没大事,医生说是胃黏膜受了刺激,多大人了,自己多上点心。”
我看着他,还未从刚才的梦境里缓过神来。
冷静一会儿,脑袋里的混沌才散去。
我这才发现,阴差阳错的,我好像来到了我一直就诊的那家医院。
也想起之前我和医院签的保密协议,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病情。
周衍朔走到床尾将病床摇起来,架上小桌板,动作熟得不能再熟。
他揭开粥盖,又倒了杯温水。
二十多年夫妻的默契,如今成了扎心的刀子。
我喝了口粥,没什么味道。
想了想又嘱咐他:“别告诉茜茜。”
闻言,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声道:“茜茜都多大了,你先管好自己。”
我没说话。
正吃着,他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婷婷”三个字。
他看了我一眼,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陈婷婷的声音甜得发腻。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就算是废话他也耐心地回答,连语气都放软了。
我手里的勺子顿住,嘴里的粥味同嚼蜡。
忍了又忍,终于开口:“我累了,你出去聊吧。”
他扫我一眼,没说什么,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我立刻推开餐桌,将刚才吃的东西吐在了垃圾桶里。
胃里如针扎般刺痛。
我起身,扶着墙去了我的主治医生办公室。
医生将我的x光片放在光源处。
他严肃道:“癌细胞已经扩散的很厉害,现在这种情况你必须住院了,不然撑不住的。”
我看着胃部的阴影,平静道:“我不能住院,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医生看我固执,也没再劝慰。
他又给我开了一些药,大部分是止痛药。
我也知道这也只是饮鸩止渴罢了。
可我怕疼,吃止痛药起码能缓解我的痛苦。
回到病房时,周衍朔已经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看向我,神色难得凝重:“你去哪了?”
我重新坐回病床上,“去找医生问多久能出院。”
我笑了笑:“你放心,不会耽误跟你离婚的。”
他关闭手机屏幕,抿唇看向我:“我也没那么急,你的身体重要……”
我心口突突跳着,疼得厉害,眼睛也有些发酸。
只能开口打断他:“是我急。”
我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