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俞青青,她推着轮椅将她推到了消防出口的楼梯间。
狭小的安全通道中,俞青青也不再装,不同人前娇憨单纯的模样,满眼狠厉地盯着她肚子。
“看到时川哥哥回到你身边,你很得意?“
她步步逼近,双目赤红,猛然抓起她的手摁在自己肚子上,尖锐的指甲刺入她的肉里,撕扯着不放。
“你是不是觉得,有了这个孩子,秦太太的地位就稳了?“
“那我倒要看看时川到底是更在意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我的。“
苏乔本能不安,想要喊人,但还是晚了。
俞青青直直往后倒去,凄惨的尖叫声响彻整个VIP层。
一股巨力倏然将苏乔的轮椅拽后。
秦时川手上力度大得惊人:“苏乔,你在干什么!“
“坐轮椅也挡不住你的蛇蝎心肠!你为什么还要害青青肚子里的孩子?你知不知道那是她唯一的希望!“
苏乔只觉得疲惫,连愤怒都烧不起来。
解释?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像一桶汽油,浇在秦时川本就暴烈的怒火上。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她脸上,力道大得让她的轮椅踉跄着几乎撞上墙壁。
脸颊火辣辣地发麻,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她缓缓抬头,看着他。
前几日的温柔,原来只是幻觉。
他喂她喝的汤,牵她散步的手,夜里搂她入睡的温度,全都是假的。
“秦时川。”
她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想让我怎么赔?拿命抵吗?”
他猛地揪住她的衣领,指节勒得她锁骨生疼。
眼底猩红一片:“苏乔,你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好,很好。”
他冷笑,字字淬毒:“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就送给俞青青养——免得跟你学成个冷血的畜生!”
医院的消毒水味再次灌入鼻腔,刺得人眼眶发涩。
苏乔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扯了扯嘴角,笑意像枯叶般碎在唇边。
为了他心尖上的人,他当真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她呢?她这些年的陪伴,到底算什么?
医生护士匆忙推着俞青青离开,金属轮毂碾过地砖的声音尖锐刺耳。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他求婚那日——也是在医院,她不过发了场低烧,少年却急红了眼,攥着她的手在她父亲面前起誓:“这辈子,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那时竟真信了。
信了白头偕老的蠢话。
说不会让她受苦的是他,如今亲手把她推进地狱的也是他。
苏乔缓缓阖上眼,任由酸楚漫过心脏,最后一点温存也被吞噬殆尽。
“然后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秦时川,你还想怎么折磨我?”
“什么?“
秦时川皱眉。
俞青青再睁眼,瞳孔里已是一片烧尽的荒原。
“她还要什么?一次性说完,总这样,你们累,我也累。“
她这副态度,又将秦时川压低心底的怒火勾起。
秦时川额上青筋暴起,攥着领口的手又紧了几分。
苏乔任由他发火,一步未动。
这时,俞青青的保姆慌慌张张冲进来,看到秦时川就开始哭。
“求秦总救救小姐!小姐醒来知道自己流产,还丧失了生育能力,伤心过度晕了一回,再睁眼就喊着要给离开的孩子作伴,我们拦都拦不住!“
“看看你干的好事!“
秦时川声音冰冷刺骨,那双眼睛恨不得将她看穿。
“苏乔,有时候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话落,他沉着脸转身要走。
苏乔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层薄泪飞快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