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何尝不是?
如果可以,她也想把他的心剖开来看看,里头可还有半点她的位置。
攥拳的手松开,秦时川踏出门的那一刻,苏乔忽然开了口。
“秦时川。”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让他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厌恶:“你还有完没完?”
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索命的恶鬼。
好像俞青青的孩子不是自己跌落死的,而是她亲手掐死的。
心脏疼得发颤,可眼眶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
半晌,她忽然笑了,笑得破碎又释然:
“当秦太太累,当你的妻子更累……秦时川,我们离婚吧。”
他瞳孔骤缩。
她又推着轮椅向前一步,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这次是真的……我不想再做你的妻子了。”
秦时川第一次在苏乔眼里看到一片荒芜。
她的眼睛曾经是亮的,盛着星河般的爱意,望向他时总带着温度。
可现在,她看着他,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说要离开他,眼神竟认真得让他心慌。
“不知好歹!”
他冷笑,眼眶发红,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过太多,没事找事,既然你这么不想当秦太太,那从今天起你搬出VIP层,往后在医院吃穿用度都按最底层的佣人标准分配。”
“至于离婚,你想都别想,你和我结婚,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秦家的人!”
他转身就走,脚步仓促得近乎狼狈。
他不敢停。
怕多看一眼她死寂的眼神,就会失控。
当晚,苏乔被赶到地下室。
阴暗潮湿的佣人房,灰尘在月光下漂浮。
她蜷在床边,心口疼得撕心裂肺,指甲抠进床板,血痕斑驳。
而楼上,俞青青的哭闹声隐约传来,佣人们低声议论——
“俞小姐命真好,没了孩子,照样被宠着……”
苏乔听着,喉间腥甜翻涌,吐得眼前发黑。
她颤着手捡起药片吞下,掌心贴上小腹。
这孩子,留不住了。
家庭医生来看她时,欲言又止:“打掉也好……您的身体,或许还能撑到明年春天。”
苏乔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
手术单递到眼前时,她指尖发抖,眼泪砸在纸上。
“宝宝,别恨妈妈……”她轻声说,“这世道太苦,妈妈护不住你。”
笔尖刚落,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乔!你在干什么?!”
秦时川沉着脸快步走来,裹挟着一身寒意逼近。
苏乔缓缓抬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签字,手术。”
“你疯了?!”
秦时川一把夺过手术单撕得粉碎,纸屑如雪片般纷飞。
“这是你的孩子!你竟然狠得下心?!”
他的怒吼在走廊回荡,可她的眼神依旧死寂,像一潭结冰的湖水。
“秦时川。”
她忽然笑了,笑得苍白:“孩子没有错……那我呢?”
她的目光落在他陌生的西装上,记忆忽然恍惚。
曾经他穿着她亲手选的婚服,眼底盛满星光,说:“这辈子,你都得给我挑衣服。”
秦时川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喉结滚动,声音突然卡壳:“……只是临时换的。”
谎言拙劣得可笑。
可她连拆穿的兴趣都没有,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缕烟消散。
一股没来由的恐慌突然攥住他的心脏。
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已经离他很远很远。
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却软了下来:“乔乔,别闹了……生下孩子,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苏乔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