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乔意然第二次结婚的那天，程景言作为她的前夫，也去到了现场。他看着她穿上最洁白的婚纱，慢慢走向舞台中央。手腕上，她年少时送给自己的旧腕表，烙得生疼。……乔意然做好菜，刚好七点。门口也准时传来声响。她迎了上去，接过程景言的西装外套，闻到不算淡的烟酒味道。“先吃饭吗？”程景言嗯了一声，眉间是淡淡的疲倦：“我待会还有个工作，十点。”乔意然神色微顿：“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程景言没在意，随意嗯了声。两人落座桌边，乔意然举起酒杯：“祝贺我们结婚五周年……”“等会。”程景言却停下筷子，迅速接起电话。乔意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空中，对面的男人已经开始社交。“您谬赞了，这个案子我既然负责了，那当然要赢到底……”乔意然看着他娴熟地说着客套的话。是了，他才打赢世贸的百亿土地纠纷案，又成为律所新任合伙人，在律师圈子里，他最近实在炽手可热。祝贺的人多，很正常。乔意然收回手，喝了一口葡萄酒，苦涩随着酒精弥漫在口腔里。下一刻，她的目光却停留在他手腕上。那是一块新腕表，百达翡丽，价值百万。他换下了她送给他的结婚礼物，就在他们结婚五周年的今天。更深的酸楚袭上她心头。程景言好不容易挂了电话，乔意然示意他看向手腕：“你的腕表呢？”程景言手一顿，语气漠然：“腻了，换块新的。”乔意然还想再说些什么，又一个电话响起。程景言接过电话，乔意然无声叹息，却看见自己手机屏幕微闪。“老师，急！那个委托人我搞不定！求求！”是法院新来的调解员后辈，光长了身高没长脑子的实习生。乔意然看了眼还在侃侃而谈的程景言，又望向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无奈开口：“你吃吧，我有点事，要去法院一趟。”程景言眉头一皱，眼神直逼乔意然。“乔意然，回来，坐下。”是他一贯的口气。“我真的有事。”乔意然扫了眼被疯狂轰炸的信息界面。“你难道比我忙？”程景言挂了电话，眉头挑起，“如果不是你叫我回来，我此刻应该在律所加班。”乔意然心口猛地一刺。她直直地盯着程景言的眼睛，没再开口，但执意要离开的意思显而易见。程景言仿佛被那眼神烫到，声音里也带上了些怒意：“那下次结婚纪念日不要再叫我，反正我们都很忙。”程景言说完，竟先一步起身离去。乔意然呆站在原地，良久都没再发出声音。……从法院出来后，天色已有些晚。乔意然来到闺蜜许申申开的咖啡馆。直到讲完他们之间的这次吵架，乔意然才终于能歇口气。许申申放下咖啡，就把程景言痛骂了一顿。乔意然听着对方嘴里不停地抱怨，心口堵着的气却缓缓消散了。许申申看着乔意然神色没那么郁闷，才轻声劝：“今天是你们结婚五周年，无论如何，不该是在吵架中度过。”“你从律师转为法官，不正是想好好经营这个家？”乔意然眉眼一黯，许久，才开口：“……你说得对。”离开咖啡馆，乔意然转身便向程景言所在的大成律所走去。她买了程景言最爱吃的然檬挞，步履匆匆。不一会，眼前出现大成巨大的logo，乔意然低头给程景言发了信息。“你还在开会吗？”很快，他回了消息。“是。”乔意然收起手机，进了公司大楼，向前台走去。“你好，我找程景言律师，我可以在一楼等他开完会。”乔意然扬起礼貌的笑容。“啊？”前台却很诧异。“不好意思，程律不在，他已经一周没有回过律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