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个问题，八年前顾肆庭问过很多次。在郁柒洛挣开他的手，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去后。他站在雨中，对着她的背影撕心裂肺地质问。“郁柒洛，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郁柒洛没有回答他。只是很庆幸那天下了雨，让她可以哭着离开而不被发现。没想到时隔八年，这个问题似乎变成了顾肆庭的执念。郁柒洛深吸了口气，轻声开口：“答案重要吗？”“顾肆庭，我已经结婚了，请你别再来打扰我了，行吗？”顾肆庭的语气骤然冷沉：“你结婚了？”“是啊。”郁柒洛面不改色地撒谎，“和你分开第二年我就结婚了，这些年我过得很幸福，我丈夫给我买了一栋别墅，还在后花园里种满了我喜欢的山茶花。”“我们养了一猫一狗，猫叫麻婆，狗叫豆腐……”“郁柒洛！”顾肆庭厉声打断了她。郁柒洛如他所愿没再说下去，可顾肆庭也不出声了。半晌，他挂断了电话。郁柒洛垂眸敛眉，舀了勺已经凉透的粥送进嘴里。冯绵绵看着她，把她被打断的那句话给接着说完了：“猫叫麻婆，狗叫豆腐，麻婆喜欢在花园里晒太阳，豆腐喜欢给麻婆当靠枕。”“这些话是你在小说里写过的，是你曾经幻想和顾肆庭的未来吧。”郁柒洛顿了下，没说话。直到吃完那碗凉粥，她才点了点头：“是。”这就是顾肆庭忽然生气的原因。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她曾躺在顾肆庭的怀里和他一起构思未来。她说，等顾肆庭出了名赚了钱，要给她买一栋大别墅，种满她爱的花。他们要一起养一只猫和一只狗，取名麻婆和豆腐，因为麻婆豆腐是他们俩都最喜欢的菜。冯绵绵没再说什么，让郁柒洛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病房。可惜，这一晚她没能好眠。郁柒洛梦见了八年前。在她决绝并迅速地离开后，顾肆庭又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短信。郁柒洛知道最好的做法是换掉手机卡，彻底和顾肆庭断了联系。但她终究没舍得手机里的那些美好过去。所以只能不回复，营造出一种他的消息石沉大海的假相。但其实，郁柒洛并没离他太远。她悄无声息地搬到了顾肆庭出租屋的对面。每天看着他出门，看着他回家。听着顾肆庭深夜在家里酗酒痛哭，她在一墙之隔，也靠着墙流泪。再后来，顾肆庭有了点小名气，有了经纪人，就搬离了那里。郁柒洛就乔装打扮，混在他的粉丝里去片场看他，去机场看他。梦醒了，天还没亮。郁柒洛撑着坐起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顾肆庭拿到影帝的视频。他站在聚光灯下双手接过奖杯，谦虚地说着获奖感言，说他的来时路。他提起出租屋，提起泡面，提起永远没有热水的浴室。字字句句都有郁柒洛的影子，却再没有提过她的名字。郁柒洛并不难过，反而庆幸。庆幸顾肆庭终于摆脱过去，过上了全新的生活。身体里突然传来烧灼般的痛感。郁柒洛放下手机，正想喊人来给她打一针止痛药。冯绵绵却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声音轻颤。“柒洛姐，你看到微博热搜了吗？”“顾肆庭他疯了！”她将手机递到郁柒洛的面前，只见热搜上挂着醒目的几行字。#影帝顾肆庭天价寻找前女友##顾肆庭的真爱白月光#将词条点开，昨夜凌晨，顾肆庭发了一条微博——�寻找前女友，提供线索者，本人重金酬谢。】下面附带着郁柒洛高中时的一寸照，以及姓名和出生年月日。短短几个小时，评论区已经沦陷。有人说在医院看见过郁柒洛，有人说在机场看见过郁柒洛。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几乎要将微博的服务器逼到崩坏。郁柒洛攥紧手机，指尖捏得发白。她第一次主动拨通了顾肆庭的电话。“顾肆庭，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次，临危不惧的人换成了顾肆庭。“看到微博了？如果你愿意主动来见我，我就把微博删了。”“否则，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知道你在哪儿的。”郁柒洛心口一堵，喉间涌上血腥。还没来得及咽下，索菲亚走进了病房对她说。“郁女士，你的安乐死申请已经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