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不知疼,淡淡将血擦去。
手下麻木的重复着扔东西的动作。
直到把和顾砚的所有过往全部扔进炉子,水也烧好了。
叶浅浅摸着没有弧度的小腹,药还没进嘴,口里却先苦的人落泪。
“别怪妈妈心狠,只是妈妈撑不了多久,将来注定护不住你,实在不该带你来这人世间受苦,下次投胎,记得找个好人家,妈妈今晚,送你一程。”
她端起热水,眼泪悬在眼眶,手都在发抖。
紧闭的门却忽然被人踢开。
“你在干什么!”
寒风灌进屋子,叶浅浅抬头,就见顾砚沉着一张脸,几步走过来,带着股屋外森冷的寒气。
他这模样,哪里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叶浅浅嘴角平平:“你都知道了,还非等我说一遍干什么?”
“你疯了!”
顾砚一把掀翻她手里的水杯和药。
白开水落地还冒着热气,多半溅到叶浅浅的小腿,她眼神却麻木空洞。
顾砚心口一股闷气发不出,额角青筋暴起。
“叶浅浅你果然狠心!你跟我闹脾气,孩子何其无辜!?”
已经记不清,顾砚是第几次说她闹脾气。
叶浅浅听过,只觉疲累,厌倦。
她落下眼,无声发笑。
“是啊,我心狠,可再狠又哪里抵得过顾先生,那么多的誓言,说忘就忘……”
她看着他无名指上那枚陌生的戒指,忽然有些记不起那里原本戴着的婚戒是什么模样了。
只依稀想得起,领证那天,她亲手为他戴上那枚独一无二的婚戒时,他幸福满足的样子。
他说:“爱妻当爱叶浅浅,戒指不摘,爱意永远不变,我会把它戴到棺材,戴到下辈子我再来找你的时候,浅浅,我发誓一定会用生命来爱你。”
誓言说过就散在风里,而今,新戒也替了当初那枚。
顾砚意有所感,顺着她的视线垂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这戒指我只是替人戴着,你别胡思乱想,过几天我就把我们的那枚换回来。”
叶浅浅静静看着。
没问,没怨,没闹,静如枯叶。
好像,风一吹,就能将她彻底带离他身边。
顾砚心间无端生出异样的不安。
来时路上积攒的怨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惶恐。
他居然有一瞬觉得,自己要永远失去她。
可她就在他身边。
她是他的妻,孕育着他们的孩子,离开这里,她还能去哪?
顾砚望着那双了无生趣的眼,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
“孩子出生前你不用想太多,我会陪在你身边,等你安心生下孩子,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再和我闹,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叶浅浅安静依旧,只是看他的眼睛里,因为这句话,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离婚协议,也行吗?”
她想回家,她真的不想再当他的妻。
她来时赤条条,她不想走的时候,还要挂着他妻子的名头。
从前她怕誓言不应验,现在她唯恐成真。
她怕,下辈子还要遇见他。
顾砚脸上的柔软瞬息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