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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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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关注度不断递增。

老王课堂上提问。

他用笔杆戳我的后背。

低声说:「C。」

我假装没听见:「啊?什么?」

「选 C 啊。」

「哪个?」

「C 啊……C!」

第三遍了。

老王的目光像刀一样扫过来。

我憋笑憋得发抖。

我那时真的有病,病得不轻。

一边不断撩人。

一边挡人桃花。

可我就想看看,这个忧郁美少年。

能不能因为我——

好好活着。

那天。

我故意多带了一盒牛奶。

我把牛奶推到他课桌上。

他看着保质期足足十秒。

最后只说:「……谢谢,不用。」

我嘟嘴:

「喝奶能补铁、补钙,尤其补脑。」

他低头低声:「我脑子……没问题。」

我眨巴眼睛:

「那就是你心有问题。哼,老往苏老师那边飘。」

他的脸刷地红了。

别过头不敢看我。

那之后。

苏老师踮着脚写板书。

陈默会先看向我。

我假装不经意地回头。

我俩四目相对。

他立马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还有几次。

让我差点心跳到晕厥:

某天,我痛经缺课,回来课桌里多了盒暖宝宝。

某天,我趴着睡觉,醒来肩上多了件男款校服。

而校服口袋里,藏着一张纸片:

你总说

我的诗里没有光

直到今天自习课

你枕着课本睡着

一束丁达尔效应穿过你睫毛

我才发现——

原来不是世界太暗

是我一直把经纬仪对准了错误的

天体坐标

……

我捏着那张纸条。

我手指微微发抖。

天呐。

这是不是……要攻略成功了?

放学时,雨突然下得很大。

我站在走廊的窗边,故意拖拖拉拉。

陈默站在走廊的尽头,纠结、迟疑。

我不急。

我等他下定决心。

等他走到我身边。

终于。

他的影子落在我面前的地上。

先是一小片,然后慢慢扩大。

直到俩人的影子,有了交集。

他才轻轻问:「要不要一起走?」

我点头:「好啊。」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

然而。

他的伞太小,雨水落在他左肩。

校服一点点从浅蓝变成了深蓝。

我正想开口。

身后突然有人吹口哨:

「哟,你俩带我一个呗。」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张野斜挎着书包晃过来。

嘴上挂着笑。

眼里却是刀。

我翻脸:「滚。」

他说:

「小蛮蛮,你以前最烦陈默这副死读书的样儿,整天抱着本书装清高。这是你说的话,对吧?」

我脸烧得厉害。

那是高一时的蠢笨无知。

见谁用功,就逮谁阴阳。

我梗着脖子,迎上张野。

「从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巴不得他多看我两眼。最好只看我。」

张野的笑,僵在脸上。

然后慢慢变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楚蛮,你真行。」

他故意撞了陈默一肩。

陈默踉跄了一下。

伞歪了。

雨。

浇在我头上。

冰冰凉凉的。

我想喊住张野,但暧昧拉扯,只会伤人伤己。

雨下得更大了,他的背影很快模糊在雨里。

陈默轻声问:

「他好像生气了,像有人抢了他的东西。」

我咬字冷淡:「我又不是他什么东西。」

心里乱得很。

张野。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张野。

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样子。

却对我例外。

小学三年级。

有男生在教室里骂我:

「你就是个没爹的小孩。有人生你,没人养你。哈哈哈哈……」

我气得发抖,连哭都忘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

张野已经冲上去。

一拳砸在那男生鼻梁上。

老师来了。

那男生哭得撕心裂肺。

张野喘着气,手还紧握成拳,像只炸毛的小兽。

他被拖去办公室。

手心被打得通红。

回教室后。

他一句话都没有。

他也没看我一眼。

十岁那年。

躺在我家阳台上。

他指着天上的云:

「蛮蛮,等我们长大了,一起去北京上大学,好不好?」

我怎么回答的?

我说:「好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而现在,我真的太想长大,想得快要发疯。

我不想永远困在十七岁。

这年纪的天空太小太小。

我想看看未来的自己。

能不能也为妈妈撑起一个家。

「你冷吗?」我问。

陈默摇摇头,却打了个喷嚏。

我没说话。

只是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们没再提张野。

转过街角。

却看见张野站在便利店门口。

他没打伞,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手里拿着两罐可乐。

那是我们以前放学后的惯例。

他看见我和陈默还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可乐扔进了垃圾桶。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喊,他就走远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来。

压过水洼,溅起一片水花。

车厢里人挤人。

我拉紧扶手,在过道摇晃。

陈默在我身后,离得很近。

他比我高得多,刚好为我隔开推挤的人潮。

他呼吸时的热气,一下下扫在我头顶。

双手撑在我两侧的扶手上,形成一个标准的括号。

既克制又周到。

这让我不得不暗戳戳地想,我正在被人珍而重之地喜欢。

从那天起。

陈默写的诗,开始有了温度。

那些晦涩的意象渐渐舒展开。

他开始向我打开心门。

他说。

他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他小时候最怕他爸跑长途。

冰箱里只剩半包榨菜,他能就着白饭吃三天。

那时候,他觉得学校食堂的馒头,特别香。

他的作文第一次得优,是写《我的妈妈》。

但其实,他早就不记得他妈长什么样了。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

但我知道,他正在一点点把自己摊开给我看。

文学社截稿日前夕。

我留到最晚。

反复改诗稿。

「这里,韵脚不工整。」

我僵在原地。

是他。

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他低下头。

下颌擦过我耳廓。

气息扑了我一身。

我屏住呼吸。

假装无异样:

「你想去哪儿读大学?」

「你呢?」他反问。

我说:「我喜欢吃北京烤鸭。」

他说:「我也喜欢。」

我轻轻点头。

心跳快得像要穿透诗稿。

这是第六次重生。

前五次。

总有人永远停在了 17 岁的雨季。

但这次。

我看着日历上一天天被划掉的日子。

只要高考结束。

陈默、张野、我,就能平安长大。

到时候,我们会走进阳光和人群。

去看那些,曾被试卷遮住的远方。

更新时间:2025-09-10 1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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