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强和莉莉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精彩极了。

“什……什么？花光了？还欠债了？”张强结结巴巴地问。

“对。为了救你爸的命，我用了最好的药，请了最好的专家。”

“钱不够，我借了高利贷。”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莉莉尖叫起来：“你疯了？借高利贷？那利息谁还啊？我们可没钱！”

张强也急了：“妈，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爸都这么大岁数了，用得着花那么多钱吗？保守治疗不行吗？”

“你这不是给我们增加负担吗？”

听听，这就是亲儿子和儿媳说出来的话。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跟他们争辩，甚至没有生气。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缓缓转过身，走向旁边一位同样在焦急等待、看起来脾气有些火爆的大哥。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大哥，能麻烦您个事吗？帮我录个像。我年纪大了，怕记不住事儿。”

那位大哥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手机，按下了录制键。

我慢慢走回到张强面前，整个走廊的目光似乎都被我这个奇怪的举动吸引了过来。

“强子，”我指了指大哥手里的镜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走廊，“把你刚才的话，对着这里，再说一遍。”

“你说你爸不值得救，你说我们给你添了麻烦，影响了你的生活品质。说清楚点，一个字都别漏。我好拿去放给你爸听，让他也彻底断了念想。”

张强和莉莉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精彩极了。羞耻、愤怒、不可置信，交织在一起。

“妈！你疯了？！”张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低吼道，“你把手机给我拿回来！”

他猛地冲上来，想抢夺那位大哥手里的手机。

“干什么呢！还想打人啊！”那位脾气火爆的大哥一把将他推开，周围几个家属也立刻围了上来，挡在我身前。

“救命啊！儿子要打人抢东西啦！”我适时地大喊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惊恐。

医院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当着这么多人面就敢动手，还是不是人？”

“自己爹在里头抢救，他倒好，先心疼钱，还嫌爹妈是负担！”

“录下来！发到网上去，让大家好好看看这种白眼狼！”

几个身强力壮的家属一把按住了状若疯狂的张强。莉莉见状想溜，被我一把抓住胳膊：“儿媳妇，别走啊，理还没评完呢。”

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手机镜头的“聚焦”下，张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脸都丢尽了。

等保安赶来把他们“请”到一边稍微冷静后，我才擦了擦“眼泪”，继续我的表演。

“所以，你们是不打算出钱了？”我平静地问。

“我们哪有钱！说了钱都要还房贷车贷！”张强被保安看着，依旧理直气壮。

“行。”我点点头，像是彻底死了心。“为了救你爸的命，我用了最好的药，请了最好的专家。钱不够，我还借了高利贷。”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莉莉一听，又尖叫起来：“高利贷？那利息谁还啊？我们可没钱！”

“那他的命是别人救的，他的债我自己还。”我冷冷地说，“从今天起，我们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支付宝的余额页面，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

“看清楚了吗？这里还有五十万。”

其实根本没卖房，也没借贷。这是老伴多年的公积金和我们所有的理财产品赎回后的总和。

张强和莉莉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像是要把手机屏幕瞪穿。

“五十万？你不是说借了高利贷吗？你骗我们！”张强吼道。

“对，我骗你们的。”我收回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小吴的电话。

“本来我想着，如果你们哪怕愿意出一万块，表现出一点孝心，这钱以后我都留给你们。”

“可惜啊……”

电话接通了。

“喂，小吴啊，太谢谢你救了我老伴。”

“我想给你们的互助群捐款五十万，帮助更多需要稀有血型的人……”

“对，现在就转。”

“你敢！”张强彻底疯了，再次冲过来，但立刻被保安和周围群众拦下。他只能在原地暴跳如雷，面目狰狞地瞪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你们以前给我的精神内耗，可比这严重多了。”

临走前，张强恶狠狠地瞪着我：“你等着！有你后悔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