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七七
大龙咆哮出声。
额头青筋凸起，双目瞪圆，狰狞皱眉，情绪十分激动。
仿佛这件事，光是说出来，就已经触犯他内心最深处的禁忌。
江阳像是受到极大震撼，脑子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丛生到死，没有理由，始终关押在监狱内。】
这……
这是什么操作？
种族歧视吗？
出生就是最大的罪恶？
脑中电光一闪。
监控室内，留意的【2325】字样浮现脑海。
一个猜测渐渐成型。
莫非……
三百年后，人类分成各大阵营、种族，互相争斗。
失败方及他们的子孙则永远关押在监狱内，不见天日？
嗐。
想啥呢。
小说看多了。
对。
一定是小说看多了。
这种狗血剧情才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梦境说到底是自己现实生活中意识的投射，肯定是在某本小说上看到过这样的剧情，所以梦境才会这样发展。
加之。
梦境嘛。
不合理才是它合理的地方。
自己应该感到庆幸，梦境开始朝着正常状态发展了。
“大龙，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你一样，也想要越狱成功。”
“哪天等我找到真正的出口，我发誓……我一定带着你和你两个小弟离开这里。”
“说到做到！”
大龙眼睛眯起，对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神秘男人疑惑不解。
这话每个字的意思都懂。
可组合在一起，就这么奇怪呢。
小弟不是牺牲了吗？出口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你在发哪门子誓？
砰——
阴沉一声闷响。
一颗子弹精准钻进大龙太阳穴。
身体倒地。
瞳孔开始渐渐涣散。
大龙下意识使尽全力抬起手，朝着金属门背后的阳光抓去，仿佛这样，就可以离他期盼了一辈子的自由更近一点。
太阳穴鲜血涌出，顺着脸、脖子、眉弓流淌。
最终。
浑浊了视线。
大龙。
卒。
“你来了。”
江阳平静地开口。
角落中。
黑影举着枪，缓缓走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看到我，你竟然一点都不吃惊，你不怕我连同你一起处理了吗？”
“呵呵，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早就做了，根本就不会给我说话的机会。”
江阳无视女人手中的手枪，转身朝着农场走去。
穿过金属门。
农场再次呈现在眼前。
围栏。
牛羊。
粮仓。
牲口棚。
破旧的屋舍。
和煦阳光，轻柔云朵。
一切的一切，和自己脑海中记忆的样子一般无二。
这一次。
他走在女人前面。
进入屋舍后，便开始抓紧时间，记忆屋内家具的摆设、样式。
女人还是和之前一样。
没有限制江阳任何行动。
几分钟后。
女人下楼，举着日记本，喊了江阳一声：
“你会开锁吗？”
江阳脸上露出笑容。
三两步走了过来。
接过日记本，指着上面的【江阳】【日记本】几个字说道：
“我。”
“我就是江阳。”
“这个日记本是我的。”
“我就是日记本的主人。”
“你为什么要寻找我的日记本，你……认识我吗？”
江阳锐利的目光盯着女人，仿佛要看透对方内心的想法。
女人噗嗤一笑。
“你有病啊。”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怎么可能认识你。”
“还有……你说你叫江阳，你就是吗？那我也可以叫江阳啊。”
江阳脸上没有半分玩笑，抬起脚步，向前迈进。
两个人距离不到半米。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女人黑色点点的泪痣，弯弯的睫毛，倒映着自己模样的明亮眸子。
“我没骗你，我真的叫江阳。”
“这上面的字迹就是我的亲笔。”
语气诚恳，目光真挚，没有半分虚假的表情。
女人顿时愣住。
似曾相识的眼神在脑海中飘过。
她喃喃道：
“好。”
“我信你。”
“既然你是江阳，那快把日记本打开吧。”
江阳看了眼手表。
21:55:11。
距离梦境破灭还有五分钟。
“时间紧迫，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认真回答我。”
“你叫什么名字？”
“七七。”女人脱口而出。
“你真的不认识我？”
“不认识。”七七摇了摇头。
“你再仔细看看。”
“你有病啊，一个问题反复问，快点把日记本打开。”
七七有些不耐烦了，时间紧迫，江阳却在这里问些有的没的。
“现在是几几年？”
“2325年。”
“地下监狱这些犯人，被关押起来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我不知道。”
“逃出监狱的真正路线你知道吗？”
“不知道！”
“日记本的真正用处是什么？”
“哎呀！你到底开不开，不开拿过来。”
七七的耐心到达极限，伸手去拿日记本。
“开开开，马上开。”无奈，江阳只好不再问问题，准备输入密码。
——17045733。
手机号码后八位。
输入完毕，摁压开关。
没反应。
密码错误。
“别急，手机号码错了，还有身份证后八位。”
继续输入。
——09110112
摁压开关。
依旧没反应。
密码错误。
社交账号后八位。
大学学号后八位。
银行卡号后八位。
输入。
输入。
输入。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密码错误。
熟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自己设置的密码，就这么难解吗？
八个数字组合，不是后八位，那就只能是日期。
“初一的时候，我收到过一封表白信，我以读书不能谈恋爱为借口，拒绝了。”
“我不想听你这乱七八糟的陈年老故事，快开锁！”七七快声催促。
“当时我胆小，没敢答应，后面那叫一个后悔呦。”
七七眼中已经快要急出火星子。
“我记得那天是一个下午，日期是2013年10月11号。”
——20131011。
输入密码。
摁压开关。
依旧错误。
哇呜哇呜哇呜——
尖锐警报声响起。
武装力量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仿佛正在穿过金属大门。
江阳知道，这次想要打开密码，是做不到了。
他把日记本递还给七七。
“七七，我跟你说个秘密。”
“我会重生。”
“死亡后，我会重生到十个小时前，也就是在监控室打晕你的那会。”
“如果我想要短时间内取得你的信任，我应该怎么做？”
七七长叹一口气。
颓废地低垂着脑袋，哼笑一声：
“一切都结束了。”
“没机会了。”
“他们会现场开枪打死我们的。”
话音刚落。
农舍大门冲进来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端着步枪，指着他们两人的头颅。
“不。”
“还有机会！”
江阳看了眼手表。
21:59:25。
“快！”
“告诉我，怎么做才能取得你的信任。”
七七本来不想理会这种无意义的冷笑话，可是抬头看到江阳认真的眼神时，她再一次恍惚了。
“【找到日记本，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在这里。】”
七七用尽全力呼喊出声：
“如果真的能重来，跟我复述这句话……”
22:00:00。
时间到了。
世界倏地静音。
一切物质在无声无息中，寸寸崩碎，如风中飘絮，弥散殆尽。
所有人、所有生物感受不到痛觉，也来不及反应。
短短几秒钟，统统化为虚无。
……
……
……
滴答滴答——
早晨六点。
闹钟指针转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映射在地板上。
窗外鸟儿叽叽喳喳。
厕所水管传来楼上洗漱冲刷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江阳缓缓睁开双眼。
抬起右手掌心。
照例观察。
【16%】
一秒过去。
【16%】
两秒过去。
【16%】
三秒过去。
……
【17%】
五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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