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所有人的葬礼

“不——！”

蛇王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感受到了死亡，一种比魂飞魄散还要彻底的，永世不得超生的终极死亡！

他想逃，想挣扎，可他的金丹被怨念锁死，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凝聚了数千部下怨念的镇魂钉，对准了他的眉心。

“我说过，这是为你们所有人，举办的葬礼。”

涂山小白轻声呢喃。

“钉！”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根漆黑的镇魂钉，悄无声息地，刺入了蛇王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蛇王体内那足以毁灭方圆百里的狂暴能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镇魂钉疯狂地吸收、转化，然后尽数灌注入血祭大阵之中！

轰隆！

祭坛中央的血色光柱，再度暴涨！

比之前浓郁了十倍！百倍！

而蛇王，他没有死。

他保持着昂首咆哮的姿势，被无数血色锁链吊在半空，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迅速石化。

他眼中的惊恐、不甘、怨毒，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他一身金丹巅峰的修为，连同即将自爆的全部能量，都被榨干，化作了驱动大阵的“燃料”。

黑鳞蛇王，没有死于轰轰烈烈的自爆。

而是成了自己亲手开启的祭坛上，一尊最醒目的……雕像。

一个永恒的能量源。

扑通。

做完这一切，涂山小白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七窍中流出的鲜血，将她胸前的白裙染得触目惊心。

识海中，李子书的声音也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祭坛，重归死寂。

只剩下蛇师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那尊栩栩如生的蛇王雕像，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涂山小白，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贪婪。

这狐妖……明显已经到了极限！

而那座大阵，在吸收了蛇王全部修为后，其中蕴含的力量，简直难以想象！

如果……如果自己能得到……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疲惫，却杀意沸腾的眼睛。

涂山小白，正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蛇师的心脏猛地一缩。

“大……大祭司饶命！”他再也顾不上任何尊严，疯狂求饶，“我错了！我愿为奴为仆，献上我的一切！我知道很多秘密，关于黑鳞蛇域，关于其他妖王，我……”

涂山小白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了蛇师面前，抬起了手。

她现在很累，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她只想杀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然后……好好睡一觉。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微弱到极致的声音，再次从她灵魂深处响起。

【留他一命。】

是主人！

涂山小白的动作顿住了。

【用阵法之力……搜他的魂！】李子书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我要知道……‘他们’……来了多少……】

他们？

谁是他们？

涂山小白心中升起巨大的疑惑，但她没有问。

她看着眼前已经吓得屁滚尿流的蛇师，眼神中的杀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冰冷。

“死，太便宜你了。”

她伸出手，按在了蛇师的天灵盖上。

“就让我看看，你这颗肮脏的脑袋里，到底藏着些什么秘密吧。”

“不！不要搜魂！你会变成白痴的！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空旷的山巅。

庞大的阵法之力，化作无数根无形的尖针，刺入了蛇师的识海。

无数的记忆碎片，纷乱的画面，开始如潮水般涌入涂山小白的脑海。

她看到了蛇师的童年，看到了他如何一步步往上爬，看到了他与蛇王之间的勾心斗角……

这些信息，她都直接略过。

她在寻找，寻找主人所说的，“他们”。

终于，在一个记忆角落，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在一个月前，深夜。

蛇师跪在一个幽暗的洞穴里，在他面前，站着一道模糊不清的黑影。

那黑影，不是妖。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让涂山小白感到无比熟悉，又无比憎恶的气息。

那股气息……

涂山小白猛地一颤，灵魂深处泛起一股源自血脉的厌恶与憎恨。

不是妖气，更不是魔气。

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伪善与勃勃生机的味道。

是人！

一个强大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人类修士！

记忆的画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阴暗潮湿的洞穴，蛇师像一条狗一样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而在他面前，那道模糊的黑影静静伫立，明明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漠然。

“事情办得如何了？”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两块万年玄冰在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

“回禀上仙！”蛇师的声音谦卑到了尘埃里，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颤抖，“一切顺利，血祭大阵即将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引动青丘地脉，为您打开那处‘归墟’的入口……”

轰！

两个字，在涂山小白的识海中轰然炸开。

归墟？！

她几乎要维持不住搜魂的阵法！

那不是传说中，埋葬上古神魔的禁忌之地吗？是万物终结之地，是连时光都要被吞噬的混沌深渊！

自古以来，别说打开，就是靠近那里，都会被逸散出的寂灭之气化为飞灰！

一个人类修士，为什么要打开妖族的禁地？

而且，还是在青丘！

引动青丘地脉……

涂山小白瞬间明白了。

青丘，是九尾天狐一族的祖地，地脉灵气之充沛，冠绝整个妖域。他们是要用整个青丘的灵脉作为钥匙，去打开那扇通往死亡的大门！

好大的手笔！好恶毒的计谋！

一旦青丘地脉被抽干，整个青丘将化为一片死地，寸草不生！她所有的族人，都将……

一股冰寒彻骨的杀意，从涂山小白身上轰然爆发！

她终于明白，主人为什么让她留蛇师一命了。

这背后，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妖域的惊天阴谋！

而那个神秘的“上仙”……“他们”……

到底来了多少这样的人类修士？

主人……您早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