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滴滴的女声在耳后炸响。杨渊后背寒毛倒竖,长刀瞬间化成血色雷霆甩向身后。
“轰!!”
只见那金线卷住一团轻飘飘的红纱,纱上金线绣着并蒂莲,正是卷宗里记录的柳三娘失踪那夜穿的衣裳。
“大人脾气不要这么暴躁嘛?”
绣架上的丝线突然疯狂游走,血红色的丝绦在空中交织成网。
杨渊蹬地后跃。
金线自雾中喷涌而出,似乎在一刹那间,他看见房梁上垂下双绣花鞋。
藕荷色鞋面上绣着戏水鸳鸯,鞋尖缀着的珍珠沾着暗红血渍。
顺着素白罗袜往上看,大红嫁衣的下摆正在梁上轻轻摇晃。
“顾老爷说...穿上嫁衣就能当姨娘...“
女鬼的声音忽远忽近,嫁衣领口突然渗出黑血。
那张青白的面孔从梁上倒垂下来,七窍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金线,显得恐怖无比。
正是死去的绣娘柳三娘!
杨渊有些头皮发麻,这鬼怪属实有点吓人啊。
跟那个青鳞怪虫有一拼!
但幸好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武道意志足够坚韧。
要是普通人看到这场景恐怕早就被吓得腿软了。
“柳三娘你冷静一点!”
杨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我是来帮你的,我知道你死得冤屈,只要你肯停下,我定能还你一个公道!”
绣娘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公道?
她的声音变得娇滴滴:“顾老爷说过会来娶我的!”
“但他竟然失信了!还将我活活勒死!”
“该死!都该死!”
柳三娘怒吼着,周身怨气翻涌,那些金线愈发张狂,如同一群灵动又致命的毒蛇,疯狂地朝着周围涌来。
杨渊神情一动,似乎知道了这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绣娘柳三娘长得美丽,手艺活又好。
后绣娘被顾氏绣庄老板顾老爷盯上,收为外室,然后应该是被顾老爷的正妻发现,最后被活活勒死。
这巨大的怨念使柳三娘死而化鬼,盘旋在顾氏绣庄当中,不肯散去,甚至害了几个绣娘。
导致这座山庄废弃,化作荒郊野岭。
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杨渊看着眼前的绣娘,不禁感叹一声:“也是苦命人啊!”
柳三娘眼中闪过一丝血光,故作娇滴滴的说道:“那大人可以帮绣娘吗?绣娘真的死的好冤!”
杨渊微微一笑:“当然,我本就来解决你的怨念。”
“那大人可否上前来!”绣娘娇羞的说道。
杨渊则反而说道:“绣娘我可以解决你的怨念,那你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绣娘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不耐之色。
“这个要求就是请你...”
“赴死!!”
只听一声炸雷声从耳边响起。
杨渊话音未落,刀鞘已炸开三寸雷芒。
“轰!”
一道纵横肆虐的刀光割裂了浓雾映入绣娘的眼帘。
物理超度也算超度!谁说非得满足鬼的愿望才可渡化她!
把她打的灰飞烟灭也算渡化的一种!
“啊!!”
柳三娘根本没有想到杨渊会突然动手,自然没有任何防备。
刀身骤然亮起刺目白光,雷霆顺着绸带瞬间传导。
梁上传来凄厉尖啸,大红嫁衣被电光烧出焦黑破洞,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皮肤。
“该死!!你不讲武德!”柳三娘面目狰狞大吼道。
绣娘倒挂在房梁的身影突然虚化,再出现时已在绣架之后。
她十指翻飞如蝶,满地丝线竟结成金色并蒂莲,莲花绽放的刹那,整个绣房弥漫起甜腻血腥气。
杨渊突然闷哼一声,左手小臂不知何时缠上三圈金线。
线头扎进皮肉贪婪吮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金线流向绣娘。
“大人不是要奴家赴死么?”柳三娘歪着头轻笑,发间金步摇叮咚作响。
“怎么反倒先流了这么多血?”
而此刻刀锋突然发出蜂鸣般的震颤,杨渊眼底闪过寒光:“你可知我最忌什么?”
不待对方回答,他暴喝出声:“最忌邪祟近身!”
说罢,他的胸口处涌现出一条张牙舞爪的血龙,就连身上也出现点点鳞片。
龙鳞铁骨、龙血狂暴、血勇骨壮!
气血太多,随便吸!
三者加在一起,杨渊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然达到一个顶点!
“风雷血河!”
那恐怖到极点的一刀顷刻斩出!
让绣娘柳三娘无处可躲!
梁上垂落的红绸被气浪撕成碎片,绣娘嫁衣下摆突然鼓起,无数金线喷涌而出结成蚕茧。
雷光劈在茧上发出钟鸣般的巨响,整个绣房梁柱都在震颤。
但当蚕茧裂开的刹那,杨渊瞳孔骤缩。
柳三娘竟化作血影散开!
“想逃?”
刀柄在掌心极速旋转,紫色风旋以杨渊为中心轰然炸开。
找到你了!“
刀光如白虹贯日,风雷之声震得瓦片簌簌坠落。
假身瞬间消散,真身胸前的并蒂莲刺绣被刀气搅得粉碎。
柳三娘发出非人的嚎叫,七窍中的金线全部暴长,整张脸皮竟开始片片剥落!
“顾郎...你说要与我并蒂连理...“女鬼的声音突然变得哀戚,剥落的脸皮下露出森森白骨。
“那就把命留下吧!“
所有金线突然汇聚成金色巨蟒,蟒首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杨渊不退反进,刀锋上雷光凝成实质,整个人化作一道霹雳撞进蟒口。
“给我破!”
金色蟒身寸寸崩裂,刀光去势不减地穿透嫁衣。
柳三娘不可置信地低头,心口插着的长刀正迸发着刺目雷光,那些吞噬过无数生命的金线在雷霆中灰飞烟灭。
“为...什么...“她伸出正在消散的手想去抓珍珠绣鞋,“我明明...只想穿一次嫁衣...“
杨渊收刀入鞘,看着逐渐透明的鬼影轻叹:“但被你杀死的绣娘们,又何尝不想活下去?”
这世道平常人想要复仇,唯一的途径竟然是化鬼?
直到梁上最后一片红绸飘落,盖住了地上那颗碎裂的珍珠。
晨光穿透窗棂的瞬间,插满绣花针的地面响起细密的崩断声。
杨渊扫视了一眼腰间的那忘川引。
上面显然显示着可掌御的字样。
“掌御忘川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