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塌的废墟当中。
刘海手中长刀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二十年磨砺的刀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屋檐垂落的雨帘被狂暴气劲掀上夜空,千百颗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寒芒。
“奔雷破!”
刀光如电,丈二长刀竟在雨中划出三尺真空。
而萧无常手中红伞轻旋,伞骨间突然弹出十二道猩红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刀身,在金属表面腐蚀出缕缕青烟。
“二十年就这点长进?”萧无常轻笑,伞面朱砂符箓骤然亮起。
“轰!”
那红线越发猩红猛烈!
刘海虎口崩裂,眼睁睁看着陪伴自己三十年百战斩首刀寸寸碎裂。
“换血!”
老卒不退反进,左手并指如剑直刺对方咽喉。
“让你看我刘海二十年的长进!”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萧无常脖颈突然浮现细密鳞片,金铁交鸣之声震得雨幕倒卷。
“区区锻骨大成,也敢碰瓷我?”
“你竟然...”刘海瞳孔骤缩,抽身暴退时右臂已传来剧痛。
三条猩红丝线不知何时穿透肩胛,伤口处腾起诡异的黑气。
诡异的是伤口不见鲜血,反而有黑色根须状物质在皮肤下游走。
“哈哈,我一个快死的老人,也不求什么长生了,只求一时快意了。”
这返老还童可不是没有丝毫代价。
那么恐怕全天下都是青莲教的眼线。
这返老还童只是暂时的,等这段时间过去,寿命会流逝的更快。
跟那爆血丹是一个道理,浓缩自身精华爆发暂时的力量。
刘海强忍着肩胛处传来的剧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与雨水混在一起滑落。
刀已碎,且自己受伤。
自己可能真的要命丧于此了...
这换血武者真的如此强大吗?
“萧无常,你这邪术终究难登大雅之堂!”刘海怒目而视,试图用言语稳住心神。
萧无常却只是冷冷一笑,手中红伞微微晃动,那十二条猩红丝线仿佛受到召唤,在他身边肆意舞动,发出嘶嘶的声响,好似饥饿的毒蛇。
“大雅之堂?在这乱世之中,能活下去、能掌控他人命运的,便是正道。”
“待我青莲圣火燃烧整个天下之时,我便可以重生!”
刘海咬咬牙,突然大喝一声,体内气血疯狂运转。
他不顾伤口处黑色根须的侵蚀,调动全身剩余的力量,左脚重重踏地,溅起一片水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冲向萧无常。
“垂死挣扎!”萧无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手中红伞快速旋转,符箓光芒大盛。
那些猩红丝线如利箭般射向刘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千钧一发之际,刘海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丝线的正面攻击,但还是有几条丝线划过他的左臂,留下一道道血痕,血痕处瞬间被诡异的黑气笼罩,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啊!”刘海痛吼出声,却没有停下脚步,转瞬便欺身到萧无常身前,左拳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出。
萧无常不慌不忙,脖颈处鳞片再次浮现,右手抬起,以掌接拳。
“砰!”
一声巨响,气浪向四周扩散,雨水被这股力量逼得向两旁飞溅。
刘海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好似打在了一块坚硬的铁板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五脏六腑也仿佛移了位。
而萧无常却只是微微后退半步,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就凭你,也想伤我?”
说话间,他猛地发力,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将刘海直接震飞出去。
刘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数丈之外的泥地中,溅起大片水花。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剧痛,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失去了力量。
这就是全盛时期的换血武者!
要是那尉衡再来,恐怕自己会两掌拍死他!
萧无常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中红伞轻轻晃动,嘴里喃喃道:“你这老卒,也算是条汉子,可惜站错了队。
“若是你早些投靠我青莲圣教,今日也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刘海躺在泥水中,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逐渐逼近的萧无常,眼中满是不甘。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呸!我刘海岂会背叛朝廷,投靠你一吃人邪教!”
听到吃人邪教二字,萧无常冷冷一笑。
“吃人?这天下哪个宗门不吃人?”
“那曾经天下第一大宗门玄武道宗难道不吃人?
“它奴役着数州子民供养它一宗上下子弟。”
“这不算吃人?”
“这气数已尽的大隆朝难道没有吃人?”
“那繁重的徭役和赋税害得多少人妻离子散,被迫背井离乡当逃民?”
“这不算吃人?”
“就连你云州军也是靠着云州子民供养。”
“这吃人不过分明面和暗地罢了。”
“我再问你一次,是否归顺我青莲圣教!”
刘海躺在泥水中,泥水呛入鼻腔,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望着夜空,雨水打在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听到萧无常这番歪理,他心中的愤怒如同被浇了油,熊熊燃烧起来。
“荒谬!”
刘海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沙哑。
“玄武道宗的堕落、大隆朝的腐朽,那是他们的错,但我云州军守土安民,从未做过对不起百姓之事!”
“你们青莲教,以邪术惑人,草菅人命,妄图颠覆天下,与他们有本质的区别!”
萧无常微微皱眉,显然对刘海的强硬态度有些不耐烦。
他手中的红伞猛地一顿,猩红丝线瞬间收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气息。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只见萧无常手中红伞那红线一闪,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刘海眉心便露出一血洞。
萧无常看着气绝的刘海,脸上露出一丝冷漠的笑意,抬脚将其尸体踢到一旁。
“顽抗不冥的家伙。”
他抖了抖红伞,猩红丝线如同听话的小蛇般迅速缩回伞骨之中。
“下一个目标又是谁呢?”
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幽幽回荡在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