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突破

“砰——”

江复砸在屋里，溅起一片灰尘。

他没停。脚刚沾地，腰间的雁翎刀已经抽出来了，双手握刀，朝着狗妖的脑袋狠狠劈下去。

给我去死！

“铛——”

刀砍在狗妖头上，跟砍在铁疙瘩上一样，震得他虎口发麻。

狗妖脑袋动都没动。

江复一愣，随即咬牙，又一刀。

“铛——”

又一刀。

“铛——”

一连七八刀，砍在同一位置。狗妖头上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江复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在抖。

狗妖低头看着他，那眼神跟看一只蹦跶的蚂蚱似的。

“砍够了？”它问。

江复瞳孔一缩，想退。

来不及了。

狗妖一伸手，五根爪子张开，一把攥住他的脑袋。

那爪子太大了，整个把他头包住，指尖抠进他头皮里，生疼。

狗妖把他提起来，提到眼前，凑近了看他的脸。

“炼气境？”它歪着头，像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一个炼气境的废物，也想来英雄救美？”

江复被捏得动不了，只能瞪着眼睛看它。

“真是天真。”狗妖笑了，那笑容恶心透了，“行，我不杀你。”

它把他往旁边一甩。

“让你亲眼看看，她是怎么被我吃掉的。”

江复整个人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土墙被他撞出一个坑，又把他弹回来，砸在地上。

“咳——”他一口血咳出来，浑身上下哪儿都疼，肋骨好像又断了两根。

“操。”他骂了一句。

狗妖没理他，转身朝那姑娘走去。

姑娘缩在墙角，看着它走过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她想跑，腿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软下去，跪在地上。

“别……别过来……”

狗妖蹲下来，爪子伸向她的脸。

“别怕，”它说，“很快的。”

姑娘的眼睛瞪得老大，眼泪往下淌，嘴里说不出话，只有“嗬嗬”的气声。

江复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刚起来一半又跪下去。

截脉手！。

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出去了。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全身剩下的那点气血全往指尖涌——疼，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停。

手指朝着狗妖后心插下去。

狗妖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突然转身。

江复的手指插进它胸口。

进去了两寸。

离心脏还差着半尺。

狗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小血洞，又看了看江复，愣了一息。

然后笑了。

“就这？”

它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江复再次飞出去，这次撞翻了屋里唯一一张桌子，木头碎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想动，动不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肉都在疼，疼得他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狗妖收回脚，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用爪子抹了一下，血糊在爪子上，它伸舌头舔了舔。

“还行，”它说，“能破我皮的，炼气境里你算头一个。”

它又朝姑娘走去。

“可惜没用。”

江复瘫在地上，眼睛盯着狗妖的背影，想爬起来，爬不起来。

狗妖走到姑娘面前，又蹲下来。

姑娘已经不叫了。她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傻了。

狗妖伸出爪子，指甲对准她的眼睛。

“这回真吃了啊。”它说。

江复急了。

老鬼！老鬼！

他在识海里喊，声音都劈了

老鬼！

你他妈快想办法！

“哟，”老鬼不紧不慢的，“现在知道喊我了？”

江复想骂娘，但没时间了。

求你了。

狗妖的指甲碰到姑娘眼皮了。

老鬼沉默了一息。

那姑娘的眼睛闭上，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

“行。”老鬼说，“想报仇的情绪够了，想救人的情绪够了，想变强的情绪也够了——行了，可以突破了。”

什么？

“听我的，”老鬼声音突然正经起来，“现在打坐，气沉丹田，意守会阴——”

江复一愣。

现在？

狗妖的指甲刺破姑娘眼皮，血渗出来。

“少废话，照做！”

江复一咬牙，闭上眼睛。

气沉丹田。意守会阴。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能照做。

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断掉的、裂开的、疼得他死去活来的地方，突然——

不疼了。

不对，不是不疼，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在把那些断掉的东西接起来。

“气走任脉，过膻中，上承浆——”

热流往上走。

江复浑身开始冒汗，汗里带着血丝，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再走督脉，过命门，上大椎——”

狗妖的爪子停了一下。

它转过头，看向江复。

“嗯？”

江复盘腿坐在地上，闭着眼，浑身冒热气。

狗妖眯起眼睛。

“这废物在干什么？”

它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江复能感觉到它过来了。

快啊！再快点！

他在心里喊，身体动不了，只能感觉那脚步声一下一下逼近。

来不及了——

“气归丹田，凝！”

江复全身一震。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丹田炸开，涌向四肢百骸。那些伤口，那些断掉的骨头，那些撕裂的筋脉——不疼了。

不是不疼。

是好了。

他睁开眼睛。

狗妖站在他面前三尺远，低头看着他，眉头皱着。

“你——”

江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他感觉到了。

丹田里有一股气，在转，在凝，在——

筑基。

“筑基一重成了。”老鬼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得意，“和他就差一个境界，截脉手，能杀。”

狗妖愣住了。

江复抬起头，看着它。

他浑身是血，脸上全是汗，嘴角还挂着血沫子，但眼睛——

亮了。

他看着狗妖，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一模一样。

满脸是血，笑容扭曲。

江复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

狗妖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