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华夏军规的第一课

伊桑胆子大了些，用磕磕巴巴的英文问：“长官，我们打仗不抢东西图什么？”

“图你走在卢卡市的街上，没人敢用枪指着你的头。”林北盯着他，“图你每天有干粮吃，有美金拿。图你能活得像个人。”

伊桑闭上了嘴。

“第三。”林北竖起第三根手指，“跑的，死。不管你跑多远，我会打烂你的后脑勺。”

三大军规。

没有长篇大论。

简单，粗暴。

这几句话砸下来，这群习惯了烧杀抢掠的街头混混，一个个不自觉地把腰杆挺直了。一种他们从未懂过的东西，被硬生生塞进了骨头里。

“听懂了？”林北拔高了音量。

“懂了！”十二个人吼得乱七八糟。

“卡隆，伊桑，出来。”林北点了名。

两人赶紧跑出队列，端着枪站在林北面前。

“打仗不是你们平时瞎扫。”林北走到卡隆边上，拍了拍他怀里的轻机枪，“你们以前那套，纯粹浪费子弹。”

林北端平手里的AK。

“两人一组，交叉掩护。”林北做出一个突进的动作，“卡隆，你是机枪手，你负责用长点射压住火力点。伊桑，你从侧面摸进去。”

林北的军靴在红土地上快速移动，划出战术路线。

“我动，你开火。我停，你动。”

他没开一枪，但他的步伐、姿势、寻找视野死角的眼神，每一步都带着杀气，好像前面真有一片枪林弹雨的阵地。

接着，林北把十二个人分成六组，就在这屁大点的院子里，反复操练这套最基础的协同战术。

“枪托给老子抵紧了！”林北一脚踹在一个新兵的小腿上，“下盘站不稳，后坐力能把你的枪口顶上天！”

“不准闭眼！给老子死死盯着准星！”

闷热的下午。

一遍又一遍。

端枪，瞄准，交替掩护。

汗水糊住了眼睛，火辣辣地疼。可没人敢吭声。他们握枪的手，从发抖，到越来越稳。

那股子街溜子的痞气，硬生生被磨掉了一大半。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黑夜吞掉了卢卡市。

林北吹响哨子。

十二个人迅速列队。这次，比下午快了一倍。

林北从吧台后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

他走到伊桑面前。

“背上。”林北把袋子递过去。

伊桑伸手去接，胳膊猛地一沉，这玩意儿死沉。

“长官，这是什么？”他下意识问。

“土制破片雷。”林北的声音很平，“三十公斤黑火药，几千根铁钉。”

伊桑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差点把袋子扔了。他赶紧死死抱住，脑门上的汗“唰”就下来了。

“别磕着。”林北看着他，“炸了，咱们都得变渣子。”

伊桑的脸都白了，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挂在胸前，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北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十一点整。

“检查弹药。”林北推开保险。

咔哒、咔哒的金属声响成一片。

“目标，城南巴科**。”林北端起步枪，“战术纵队，跟上。路上谁敢弄出半点声音，我踢断他的腿。走。”

十二道黑影，紧跟在林北身后，像幽灵一样溜出红砖楼。

厚重的军靴踩进泥水里，声音被压到最低。他们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城南的方向摸去。

城南，卢卡市最大的**。

大门外，十几个枪手懒散地站着。一楼大厅灯火通明，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水和酒精的臭味。

赌桌被粗暴地推到墙角。

大厅正中，摆着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

弯刀帮的头目，一个瞎了左眼的黑人，正坐在那儿。他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纹着两把交叉的弯刀，脖子上挂着一串银戒指。

他怀里搂着两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老大，这地方真他妈的气派。”一个扎着红头巾的手下端着酒瓶凑过来，满脸都是谄媚，“巴科那蠢货的四个场子，现在全挂上咱们弯刀帮的旗了。保险柜里的美金，兄弟们数得手都软了。”

独眼龙放声大笑，一把捏住怀里女人的下巴。

“巴科，废物一个。”独眼龙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用土话骂道，“活该他死！三十多号人，居然让一个卖电脑的华夏佬给端了。”

“老大，那华夏佬还在城西呢。听说今天开了个网吧，赚了不少。”红头巾凑得更近了些，“而且他手里有几把好枪。”

“几把好枪？”独眼龙哼了一声，抬腿踢翻了面前的空酒瓶，“玻璃瓶子，一碰就碎。”

他推开女人，站起身，手里抓起一把镶银的手枪。

“他干掉巴科，是替咱们省了事。但不代表他能在卢卡市立足。”独眼龙扫视着大厅里的几十号手下。

“明天天亮，带一百个兄弟过去。”独眼龙举起手枪，对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把那栋破红楼给我炸平。那个华夏佬的脑袋，老子要拿来当酒杯！”

大厅里爆发出狂妄的哄笑和口哨。

他们挥舞着钞票和酒瓶，提前庆祝明天的胜利。

没人注意到。

**门外，街道的尽头。

黑暗的死角里，十二根冰冷的枪管，已经探了出来。

夜色吞没了街道，连个鬼影都没有。

十二个人影，鬼魅般贴着墙壁阴影，在三十米外的一个死角停下。

**门口，十几个守卫吊儿郎当地靠着车抽烟，枪就那么随意地挎在肩上，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聊得正欢。

林北左手一扬，一个握拳的手势。

身后的人影钉在原地。

十二个新兵的呼吸都停了，食指虚搭在扳机护圈上。

林北侧过头，气息压得几乎听不见：

“伊桑，右边巷子，那根最粗的黑色电缆是总电源。三十秒，断了它。”

伊桑一点头，步枪甩到背后，短刀出鞘，整个人滑进右侧的黑暗，不见了。

林北的视线挪到卡隆身上，下巴朝对面一辆生锈的废卡车点了点。

“机枪架车厢上。灯一灭，谁从正门出来，打断腿。长点射，别给我浪费子弹。”

卡隆抱着那挺死沉的RPK，闷声点头，压着步子，像头熊一样绕开大路，摸向对面的卡车。

剩下十人，两人一组，自动散开。

林北领头，一行人绕过正门，脚步轻得听不见落叶，最终停在**后方一扇铁皮门前。

卸货通道，空的。

林北抬起手腕。

秒针一下下地跳。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大厅。

独眼头目正举着酒杯，想再灌一口威士忌。

啪。

巷子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打火石碎了。

紧接着，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光明和声音被同时抽走，只剩下一片死黑。

“搞什么鬼！”独眼头目在黑暗中咆哮，一把推开怀里的妞，“拉发电机！快！”

“停电了！”

“妈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几十个弯刀帮众乱作一团，桌椅酒瓶被撞得叮当作响。

黑暗里。

后门那扇铁皮门像是被攻城锤撞了，哐当一声向内炸开。

林北第一个冲了进去，声音冷得像铁：

“进！贴墙！”

十个新兵鱼贯而入，肌肉记忆驱动着他们，两人一组，后背死死贴住冰凉的墙壁，枪口平举，指向前方的一片漆黑。

“谁在后门！”一个弯刀帮的家伙大喊，慌张地举枪。

林北手中的枪口先一步爆出火焰。

砰砰砰。

三发短点射。

那个刚举枪的家伙胸口炸开三朵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重重砸在赌桌上，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这枪声就是命令。

大厅炸了。

“有人进来了！开火！给我打死他们！”独眼头目缩在沙发后头，疯了一样吼。

弯刀帮那帮乌合之众彻底吓破了胆，对着后门方向胡乱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枪口焰照亮一张张惊恐的脸，子弹到处乱飞，打得筹码、木屑和玻璃渣子四处飞溅。空气里，硝烟味很快就压过了廉价的香水味。

这些子弹，没有一发能摸到墙角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