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哪来的鹿？

营地内，楚歌刚把那枚刻着“吉”字的光芒签文揣入怀中，猛地打了个喷嚏。

意识回归现实，寒意刺骨。

但脑海中，那头被捕兽夹困住的幼鹿挣扎的画面，却无比清晰。

冥冥之中，一股玄妙的感应，如同无形的丝线，从北方后山的方向牵引着他。

不能等！

楚歌没有片刻迟疑，他需要一把武器。

哨所的兵器都统一收在伍长帐里，但他记得，主为了方便劈柴，在自己床铺的草垫下藏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匕首。

他迅速翻出匕首，用破布缠在小腿上，随即快步走出营帐。

“伍长，我又去方便一下！”楚歌冲着王大山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不等回应便一头扎进了茫茫雪原。

风雪比刚才更大了，没走多远，身后的哨所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

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楚歌全凭着那股神秘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方向跋涉。

体力在飞速流失，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像是在燃烧。

他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肉，活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估摸着快到午时，那股感应陡然变得强烈起来。

楚歌精神一振，拨开身前挂满冰霜的灌木丛，果然，前方不远处的雪堆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只半大的梅花鹿，右后腿被一个黑漆漆的铁制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它正徒劳地挣扎着，发出一阵阵低微的哀鸣。

就是它！

楚歌心头狂喜，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镇定。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和野兽的踪迹后，才缓缓抽出小腿上的剔骨匕首，猫着腰，一步步靠近。

那幼鹿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挣扎得更加剧烈。

楚歌眼神一凝，瞅准时机，猛地一个箭步扑了上去，左手死死按住鹿头，右手紧握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快、准、狠地划过了幼鹿的脖颈。

噗嗤！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幼鹿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成了！

楚歌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这头至少有四五十斤的鹿，心脏砰砰狂跳。

这不只是一头鹿，这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他不敢耽搁，立刻动手处理。

剥皮、放血、分割。

就在他刚把最好的鹿腿和里脊肉分割下来，准备用鹿皮包裹时。

咔嚓！

不远处，一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清晰地传入耳中。

有人！

楚歌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一把抓起分割好的鹿肉和鹿皮，连滚带爬地躲进旁边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大岩石后面，将自己和战利品死死藏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间。

来人扛着一把粪叉，正是早上那个黑脸汉子。

他显然是循着血腥味找来的，一双眼睛在雪地上四处搜寻。

当他看到那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和周围凌乱的脚印时，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他娘的！”黑脸汉子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震落一团积雪，口中骂骂咧咧：“这是什么野物的血？看这血量，个头不小，哪个天杀的运气这么好，让他抢了先！”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雪地上的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感受了一下温度。

“血还是温的…，奶奶的，就差一步，来晚了一步，该死！”

黑脸汉子气得直跺脚，又在周围找了一圈，最终一无所获，只能不甘地扛着粪叉，骂骂咧咧地朝山下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中，楚歌才从岩石后探出头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好险！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正悬在中天。

若非自己动作够快，若是再晚来半个时辰，这头鹿恐怕就真的要被这黑脸汉子捷足先登了。

系统提示的午时前，竟然连这个都算到了！

这一刻，楚歌对那【每日卜卦系统】的信赖，达到了顶峰。

这不仅仅是预知，这简直是在喂饭！

他不再多想，迅速用鹿皮将最精华的十几斤鹿肉包好，剩下的部分则草草埋在雪里，做了个记号。

他现在体力有限，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带回去。

将沉甸甸的肉包背在肩上，楚歌循着来路踏上了归程。

……

与此同时，火字营七队的哨所里，气氛压抑。

李二狗正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在营帐外来回踱步，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天杀的贼，挨千刀的狗杂种，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不然非扒了你的皮！”

伍长王大山从帐篷里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紧锁，呵斥道：“嚎什么嚎，丢了魂了？一大早跟个疯狗似的。”

“伍长，我……”李二狗脸色一滞，他总不能嚷嚷着自己藏的私房钱被偷了吧？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手脚不干净，背着兄弟做事？

想到这里，李二狗只能把火气憋回肚子里，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周围几个戍卒懒洋洋地靠在栅栏上，看着李二狗吃瘪，嘴角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远处一个蹒跚而来的身影吸引了。

那人身形瘦削，背上却扛着一个硕大的包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那……那是楚歌？”一个戍卒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

“他背的什么玩意儿？红通通的。”

随着楚歌越走越近，当众人看清他背上那用兽皮包裹，还不断往下滴着血的肉块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大山猛地站直了身体，死死盯着楚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其他戍卒更是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那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肉！

是肉啊！

楚歌走到众人面前，将背上的肉包往雪地上一扔，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伍长，我回来了。”他喘着粗气，脸色冻得发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王大山一个箭步冲上来，颤抖着手解开鹿皮包裹，当看到里面鲜嫩肥美的鹿腿和里脊时，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鹿……鹿肉？”王大山的声音都在发颤：“楚歌，这他娘的是哪来的？”

楚歌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又带着点侥幸的笑容：“我也不知道啊。去后山解手，走得远了点，就在一棵树下发现的。估计是哪个猎户藏在这，忘了拿了，被我捡了个便宜。”

这个说法漏洞百出，但在巨大的惊喜面前，没人愿意去深究。

“好，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咱们哨所的福星！”王大山激动得老脸通红，狠狠一巴掌拍在楚歌的肩膀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周围的戍卒们再也忍不住，一拥而上，围着那堆鹿肉一个个眼冒绿光，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然而一片狂喜之中，只有一个人的脸色狰狞无比。

李二狗！

他死死地盯着楚歌，又看了看那堆价值不菲的鹿肉，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窜入脑海，将他所有的理智都吞噬了。

钱，我的钱！

楚歌这个废物，早上刚挨了打，怎么可能有胆子和能力去后山？还捡到鹿肉？

骗鬼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偷了老子的钱！

用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二百文，去跟村里的猎户换了这头鹿！

然后跑到这里来收买人心，当英雄！

越想，李二狗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凭什么？

凭什么他偷老子的钱，还得好名声，受人追捧？

而老子只能在这里吃哑巴亏？

妒忌与愤怒的火焰，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楚歌！”

李二狗双眼赤红，一个箭步冲到楚歌面前，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上，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你少他娘的在这里装蒜！老实交代，这鹿到底是哪来的？你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去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