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人了,白幡,挂什么白幡?”
“区区接生婆之女,还想我们许府给她大操大办?!”
许太太横眉冷竖,端起茶杯送客;
“人我们已经埋了,要找啊,你们就去城外十里坡吧。”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还不忘呵斥刚才给我们带路的丫鬟;
“不长眼的狗奴才,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府里带!”
“还不快派人把这地板给冲洗干净!”
我耳中一片轰鸣声,只有三个字反复响起:十里坡!
十里坡,十里坡!
十里坡是一片乱葬岗。
镇中被打死的奴婢,或者青楼娼妓,死后无处安葬,都会被拖到十里坡草草掩埋。
死在十里坡,无墓无坟。
运气不好,尸体还会被野狗啃食,尸骨无存。
姐姐在十里坡孤零零地躺了三天,可有野狗去欺负她?
心脏慕然缩成一团,痛得我无法呼吸。
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阿娘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皮肉中。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满目悲怆,语气却十分坚定;
“阿月,走。”
“去十里坡,接你姐姐回家。”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许府的。
十里坡在城西,离许家有十多里路。
我和阿娘连马车都记不起雇,行尸走肉般,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路上。
等走到十里坡时,一轮弯月已经悄悄升起。
矮坡上的枯枝被月光拉扯出弯弯曲曲的斜影,在萧瑟中带出几分诡异,莫名让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