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哭得越大声，她就打得越大力。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爸爸。

妈妈经常性情不定。

有时候会挤出笑容问我：「彤彤，今晚想吃什么？」

我不敢回话，怯怯地揪着手指。

她会装得更温柔。

妈妈握住我的肩膀轻声说：

「没关系，告诉妈妈，我给你做。」

沉默了半晌，我才小声说：

「想吃蛋炒饭。」

因为妈妈的厨艺不好，只有蛋炒饭是她比较擅长的。

「那晚上就吃蛋炒饭。」

听了这话，她才满意地松开手。

可如果这天，她上班不顺心，回来就会沉下脸，把我抓到冰箱面前：

「你看看这冰箱，哪有鸡蛋啊？！

「吃什么蛋炒饭，你就知道为难我！

「我天天在外面受气，回来还要被你指使，你多大的面子啊？！」

我哭红了鼻子，也不敢回话。

但是问我想吃什么的是她。

怪我要求多的也是她。

当晚她做了我最厌恶的胡萝卜。

每回我吃下去，就会本能地反胃。

妈妈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

从那之后，做出来的菜经常都有胡萝卜。

妈妈一定要我吃进口，要是我吐出来，她会让我吃更多。

「你这么挑食，我还怎么养你？

「吃点胡萝卜怎么了？」

她不断地给我塞，塞了满嘴，逼着我咽下去。

我实在吃不下去，吃了就吐。

她就把我赶出家门。

说家里不养我这样的坏孩子。

我在门口蹲了很久。

妈妈一次都没开过。

天开始暗了。

我摸了摸兜里的二十块钱。

想去找奶奶。

就这样，我凭借记忆中仅有的印象，歪打正着地见到了爸爸。

他吃惊地看着我。

我的眼眶里盛满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下一秒，哭声响起。

爸爸心疼地抱着我，摸着我冰凉的手，轻声问：「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妈妈呢？」

我哭着说妈妈不要我了。

爸爸面色铁青地把我带回了家，质问妈妈是怎么样的孩子。

妈妈的脸色变得僵硬，对着爸爸就骂：「你还好意思说，你把孩子丢给我，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紧接着，她把仇恨转向我：

「还有你，遇到事情就往外跑，我说我不要你了吗？

「出事了到时候还是我的错，你怎么这么恶毒啊？！」

我蜷缩在沙发，那天爸爸和妈妈吵了很久。

等爸爸走了之后，她把我骂了一顿，还不给我吃饭。

「既然你不想吃，那你就饿着！」

那天我感受到，妈妈对我只有恨。

不只有这一次，还有妈妈喝醉的那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