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第二个知晓我真心的,居然是周裕。
周裕,穆宴的死对头。
也是车祸后昏迷不醒的半植物人。
但此刻他却在我的脑海中吵吵嚷嚷——
【大晚上的你不回宿舍,躲那犄角旮旯做什么?】
我如实回答:【站街?】
周裕冷笑:【男的不接女的也不接纯挡道是吧】
我:【……】
若说穆家是富有的豪门,那周家更像是世家。
历史上许多闻名人物都列在他们的家族谱里。
而穆周两家世交数代,家族企业与联姻都十分密切。
偏偏到了这一代,周裕和穆宴却形同水火。
甚至于公开撕破脸皮。
我对周裕会有所了解,也是因为穆宴。
——穆宴讨厌的人,就是我讨厌的人。
我想了想,还是用心声问。
【你真的是周裕吗?为什么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一身双魂,难理解吗?】
周裕口气随意,仿佛他只是来串门。
【我在剧烈撞击中灵魂出窍,恰好甩进你身体里了】
据他描述,他的魂魄如今“住在”我体内。
不仅能共享我的五官五感,还能在我分神时接管身体。
我一怔:【那医院里真正的你……是死了吗?】
他:【活人微死,微微不活】
我:【……】
总觉得这个少爷每天晚上不睡觉,就躺被窝里背梗。
【另外,一会警察问你,别说你是来站街的】
【为什么?】我疑惑。
脑海里的男声沉默片刻,少了几分戏谑。
【……你是真傻假傻?不想蹲局子就听我的】
【好吧】
按照周裕的说法,我只是碰巧路过被卷进车祸。
因为躲闪及时没受大伤,在救护车里就醒来了。
很快录完笔录,我从警局出来。
看了眼手表,现在回去还能赶上主修课。
然而我才往公交站台跑了两步,双脚陡然不听使唤。
一个原地向后转,差点将我自己绊倒。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上课?你后脑勺不疼吗?】
周裕在我脑中干涉,语调略显不自然。
【现在先去药店,再搞点冰来敷一敷听见没】
而我接着夺回掌控权,重新转身走向站台。
【不行,这门课成绩和考勤挂钩,要是挂科奖学金就没了】
【那你找借口请假不就行了,都出来卖了还装什么乖乖女?】
周裕的语调愈发暴躁。
【快去买止痛药!你的疼痛我也会共感,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可我还是固执地往前走,公交车也驶入视野。
公交比地铁便宜,但坐着更晃耗时也更长。
【行行,服了你了!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周裕似乎很怕痛,他耐着性子协商。
【我帮你实现一个心愿,你让我在‘租住’期间舒服些,怎么样?】
我脚步微顿:【你能帮我做什么?】
【你应该问,我背后的周家能帮你做什么】
周裕焦躁的语气里又恢复了些自傲。
【好工作,好前程,只要你想,我都能帮你】
我缓缓停在站台上。
【那我想让穆宴爱上我,可以吗?】
【……】
公交车恰好靠站,车门朝我打开。
一旦我跨上去,后脑那凿洞般的钝痛定要在摇晃中持续半小时。
【妈的,非得是那家伙吗?我堂哥堂弟一个1米9一个188……】
“喂!”司机不耐烦地摁喇叭:“到底上不上车啊?!”
“哦,来了……”我抬脚。
【可以!】
车门关上,公交车随之驶离。
我还站在原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谢谢你】
【……谢早了】
周裕也咬牙切齿笑着。
【我一定会帮你让他,爱得死去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