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吹醒了同样愣神的梨三娘。她呆呆的听着屋外此起彼伏的惊叹，迟迟缓不过来。“妹妹……没死，回来了？”梨慕晚回来了，玉佩的事她可以去问个明白了。梨三娘裹紧衣衫，走出房门。梨花馆内灯火通明，唯有她住的院子冷冷清清。绿梅院。梨三娘刚踏入，便看到赵钰璟正紧紧抱着怀中女子，眼中满是疼惜。“慕晚，你还活着，太好了……”他怀中的梨慕晚见到梨三娘，小脸倏地煞白：“别杀我，姐姐别杀我……”顿时，赵钰璟狠厉的目光朝梨三娘扫过来。“滚，别污了晚儿的眼！”梨三娘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刚要张嘴。赵钰璟将直接将梨慕晚打横抱起，大步离开。馆内的人看着呆站着的梨三娘，眼神闪烁，神情各异。“当年真的是三娘将自己亲妹妹退下悬崖的？”“以前我们还不信，可刚才慕晚姑娘一看到她就吓得魂不守舍，估摸是真的。”“唉，真是人心不可测……”听着大家的小声议论，梨三娘心中又是一痛。就连这些她真心相待的姐妹，也不信她。全天下的人，又还会有谁相信自己无辜？一夜未眠。翌日清早。一道圣旨传来了梨三娘的院子。“陛下命梨娘子即刻入宫觐见皇贵妃娘娘！”梨三娘有些恍惚。赵钰璟三年前就散尽后宫，连青梅竹马的皇后娘娘都放还回家。什么时候宫里又多了一个皇贵妃？等进了宫门，梨三娘才知道，这位新封的皇贵妃是梨慕晚。皇宫大内，翊坤宫。红灯高挂，锦绣铺地，一片喜庆景象。待进入内殿，见到正相依相偎在一起的赵钰璟和梨慕晚。梨三娘的心底五味杂陈。若赵钰璟没有认错玉佩的主人，如今被捧在手心呵护的，是不是会是她？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别说是相爱，赵钰璟怕是已经恨她入骨。梨三娘愣神之际，一个宫人朝她膝盖窝就是一脚。“还不跪拜贵妃娘娘！”梨三娘吃痛“扑通”一下，狼狈的跪倒在地。赵钰璟转过脸，看着地上的她冷冷的开口。“你可知这三年，晚儿被你害得多惨？她在深山老林中终日吸着瘴气，毒已入内腑！”“太医说，要给你下解毒蛊，用你的血做药引替她治病。”梨三娘撑着身子抬起头，不愿认下这莫须有的罪责。“陛下，推慕晚下悬崖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床榻上的梨慕晚捂着胸口虚弱轻咳了两声：“姐姐，事到如今你为何不承认……”话未说完，已泪流满面。赵钰璟怒不可遏。“晚儿不在，朕暂且信你一分。但现在她回来了，亲口指认是你，你还要狡辩？”“这三年，是朕太宠你了。”话毕，他朝一旁的侍从撇了一眼。立时有几人上前将梨三娘按住，强行将一碗黑色汤药灌进去。“唔……”蛊虫随着滚烫的药汤穿过喉咙，直入内腹，疼得梨三娘泪珠直掉。等最后一滴药汁尽数灌入，嬷嬷们松开她。梨三娘疼到蜷缩在地上，冷汗直冒。赵钰璟似是看她一眼都极为嫌弃，挥挥手命人将她关押进翊坤宫偏殿，碎玉殿。梨三娘疼得昏厥过去，再醒来已是夜里。屋内昏暗，只有一盏红烛照明。看着这微弱的烛光，她觉得自己也像这豆火光一般，渺小无力。忽然，门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梨慕晚提着灯笼款款而入。“姐姐，这噬心蛊的滋味怎么样？这可是妹妹精心为你挑选的蛊虫，定会让你日日夜夜受噬心之苦，却不会丢了性命。”梨三娘抬起头，看着容光焕发，华服加身的梨慕晚。“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对我？”从小到大，梨慕晚想要什么，自己这做姐姐都会让着她依着她。可现在，亲手将自己推入地狱的人也是她！面对梨三娘的质问，梨慕晚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我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悲怜弱小，冰清玉洁的模样。”“我就是要毁了你，将你踩在泥沼里，看你还如何可怜他人。”梨三娘觉得梨慕晚简直疯了，她怎会如此想自己？梨慕晚见她泪眼摩挲的可怜模样，脸上愠怒更盛。“陛下折磨你三年，你却还是如此明艳动人，真叫本宫心烦！”说罢她抽出一把匕首，一刀划在梨三娘的脸上。“啊！”剧痛传来，梨三娘皎洁无瑕的脸上多出一道鲜红。“晚儿……”门外传来赵钰璟的呼唤，梨慕晚立刻伸手将梨三娘脸上的血迹抹在自己脸上。然后“啊”的一声惊呼。“砰——”房门立时被一道大力踹开，赵钰璟火急火燎进来。见到梨慕晚捂着脸颊摇摇欲坠，他赶紧一把抱住，又狠狠对梨三娘说。“晚儿若是毁了容，我定将你剥皮抽筋，千刀万剐！”说完，便抱着梨慕晚快步离开。梨三娘捂着被划伤的脸，满心破碎。她恍惚抬起头，满目血红。她的左眼，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