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说了许久,
但这哥一直都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
终于无奈接受了狱友哥被酷刑拷打成哑巴的事实。
…
翌日,送来的饭里竟然有了肉。
白米饭,荤油炒菜,
还有一只黄澄澄的烧鸡,一碗浓香四溢的茶。
我的老天奶,这咋回事,难道是我的断头饭?
我悲愤万分的同时一把扑了上去,
一边哭着一边吃着烧鸡。
呜呜呜,好香。
只是鸡腿都快被我啃完了,
我才发现几个人都盯着我。
我这才意识到,
这…好像不是我的饭。
门外的那个年轻一些的狱卒直接哭了出来:
”呜呜呜,主子,小十六真没用啊!
“没保护到您,现在连您的饭都被抢了!”
看着他凄凄惨惨的样子,
我有些犹豫。
但看着手里的大鸡腿,我终究没舍得放回去。
算了,今天就浅浅做个坏人吧。
于是我一边嚼嚼嚼着鸡腿,
一边含糊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太饿了,没注意。
”不过你说这是你主子啊?
“他好像有些不想活了,你快劝劝他。”
小十六一惊,
立马跪下又哭又嚎。
只是牢里的男人依旧没作一声。
甚至他现在还保持着昨天狱卒丢他进来的姿势。
“好了好了,徐侍卫,时间到了。
”我已经答应让您进来了,您可别为难我。“
一旁的真狱卒走过来说道。
…
最后,
小十六还是走了。
只是走之前突然跪下朝我磕了几个头:
”姑娘,我看你面善,是个好人。
“可以的话请您尽量照顾一下我家主子,就给他喂些水饭就行,奴才求您了。
”我,我家主子一定得活下去,他…“
小十六被狱卒催着走了。
我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
感觉肩上突然有了个好重的担子!
嘶…
算了,吃饭先。
嚼嚼嚼。
”哥,你是啥身份呀?能说吗?“
从小十六的话语中,我有了些猜测。
可能这个朝代正在发生什么斗争,
不知是改朝换代,还是什么朝堂内斗…
不过狱友哥还是没理我。
没办法,我只能依旧嚼嚼嚼。
吃饱喝足,我美美打了个嗝,
将目光看向狱友哥。
毕竟吃了人家的饭,又受人所托,
还是要帮人家干事的。
再说,我好不容易来个可以说话的人,
虽然都是我自己在说,
但起码有人听,
所以,我可不能让他死了。
而且,在狱中无聊,现在还算有个事做,不错不错。
我拍了拍手,
摸过去扶起了狱友哥,让他靠着牢墙。
一直睡着怎么行,得起来坐着。
只是怎么感觉他的手掌在抖…
我想了想,试探道:
”那个,你别怕!我是好人。“
我以为他在害怕,安慰了下他,
但他身子依旧在抖,
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额头还冒出了密密冷汗。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稍稍放松下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
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他依旧不答,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摸索他的伤口在哪里。
只是环境黑暗,我只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唉,哥,你这也太惨了。
“这环境又脏成这样,没有纱布包扎,希望你不会被感染吧…”
我将饭菜拿到他面前,我只吃了一半,
里面还有半只鸡和饭菜。
“那个,先吃饭叭,吃饱了伤口才会快快好。
”嘿嘿,你想先吃啥?
“饭和菜都有些凉了,不如你先吃鸡吧?”
我看着这半只鸡,擦了擦口水,煞有介事道:
“不过受伤了人应该不好吃太油腻的吧?
”你千万不会误会我还想吃你的半只鸡哦,我只是关心你。
“算了,妈妈说饭前要先喝汤,我先给你喂点茶水吧!”
说着,我拿起茶杯就要给他喂茶,只是他死死咬着牙关,
我根本喂不进去。
我一急,直接就嘤嘤假哭:
“呜呜呜,公子哥你行行好,喝点吧。
”你补药死啊,至少,至少你多陪我几天啊!
“我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内待了两个月,每天都自言自语,
”那些狱卒都觉得我脑子有病。
“你不知道,你来那天我其实准备一头撞死的。
”但你却来了,这说明什么,天意啊!“
就在他在我的讲述中愣神时,
我一把掐开他的嘴,将茶往他嘴里倒。
”咳咳咳!“
他咳了好一会儿,应该是牵扯到伤口了,
身子又疼得抖了一会儿。
”嘿嘿。
“那个,不好意思哈。
”以前都是我妈伺候我,我还是第一次伺候别人呢,你体谅一下哈。“
之后好似他也死心了,不再抵抗,任由我摆弄他。
我舀起米饭,捏开他的嘴,
往里面塞。
”大哥,要我说你就得好好吃饭,好好养病。
“我之前问过狱卒了,现在才是夏中旬,咱是秋后问斩,
”那咱还有好几个月可活呢。
“说不定这其中咱俩的案子会有转机,咱就能出去哩!”
我絮絮叨叨着,给自己都逗乐了。
起码给他喂水,比我一整天揪着稻草玩有意思。
…
从这天开始,我就成了这人的“喂饭官”。
到了第五天,他终于打消了死志,
拿起筷子准备自己吃饭。
“你要自己吃吗?”
失去了喂饭的乐趣,我有些意犹未尽。
其实还有个主要原因是我怕他饭量大,
吃得多,不把肉分给我吃了。
于是在他吃的时候,
我狗狗祟祟地伸出筷子,想从他的盘中夹半条鱼过来。
没想到他看到了,竟直接将盛着鱼的食碟推到了我身前。
我瞬间一喜,“谢谢你啊哥。
”我吃不好吃的鱼头鱼尾巴就行,肉多的鱼肚子肉你吃哈。“
狱友哥依旧没说话,只是顿了顿,
又继续挖起饭来。
只是他吃饭极慢,而且也不吃菜,
我看的都急了。
”那个,哥,要不还是我来喂你吧,你这样吃也太慢了,一点都不香,
“我都被你干扰得没胃口了!”
他一僵,
接着整个头直接埋进碗内,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我这才满意地也跟着吃起饭来。
几天后,那个人叫徐十六的侍卫又来了。
只是这次他没有一身狱卒打扮,
而是穿着锦服,腰佩短刀,头戴官帽,也没有鬼鬼祟祟。
是一个白脸太监带着他来的。
“噫!什么味儿啊!”
白脸太监拿着手帕挥着,脸上是说不出的嫌恶。
牢头从后面赶来,一把跪了下来:
“不知福公公大驾光临,还没来得及收拾。”
接着牢头又朝着徐十六恭敬地喊了声:“徐侍卫。”
之后牢头打开门,小十六带着一个大夫走了进来。
四周的狱卒提起灯,我这才看清了我那狱友哥衣服下的伤口。
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