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体流淌的是橘子汽水

乔诵连走带跑地赶回朗诵超市，卷帘门只向上拉了一米左右就着急地往里面钻，夏弦赶紧伸长了胳膊护着乔诵的头，跟在她身后钻进大门。

虽然夏弦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看到乔朗顶着那一头新做的微分碎盖发型在狭窄的货架间穿梭时，还是没忍住低声道：”嚯，无袖黑背心配锁骨链，乔朗哥这穿搭是想勇闯擦边赛道啊……“

乔诵顾不上搭理他，赶紧快步走上前去。

”妈，别打了！“

她看着地上不幸被波及到的膨化食品，和乔丰一左一右地去拉张晶的胳膊，语言坚定又恳切：”妈，你打乔朗无所谓，但要打还是去街上打吧，咱家的小超市还指着这些小零食卖钱呢！渣男是该打，但是乐时薯片、友友凤爪、哈哈瓜子和唐师傅方便面什么都没做错啊！“

张晶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明显被乔朗气得不轻，虽然被两人架着胳膊限制了行动力，可嘴上依旧不饶人：”乔朗，你在家给我好好反省知道吗？什么时候你知道自己做错了、错哪儿了，给人家三个女孩道歉去，挨个征求人家的原谅！你要是敢落下一个人，我直接给你办退学，我当了这么多年初中老师，送走的中考冲刺班数都数不过来，我就不信林州大学管不住你，我还治不了你了！“

乔朗拽了下羽绒服的领子，捡起货架上碰掉的零食随手摆回原位，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好嘞张老师，我一定挨个跪下来求她们原谅，行吗？您先把手里的武器放下吧，别误伤了我的宝贝妹妹！“

张晶见乔朗应得痛快，下一句骂人的话勉强憋了回去，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在林大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胸口就跟灌了水泥一样发堵：”你要是有乔乔一半懂事，都算我跟你爸烧了高香了！“

夏弦见张晶的表情有了松动，眼疾手快地一步跨到她面前，顺势接过了她手里的木棍，咧嘴笑着：”张姨，这棍子挺沉的呀，还是我拿着吧，要是误伤到乔乔就不好了。“

张晶被夏弦明朗的笑容晃了神，一段时间没见了，夏弦好像又高了不少，看上去竟然已经跟一米八六的乔朗差不多身高了。

乔丰站在一边不停地拍着张晶的后背给她顺气，然后给夏弦…

乔诵连走带跑地赶回朗诵超市，卷帘门只向上拉了一米左右就着急地往里面钻，夏弦赶紧伸长了胳膊护着乔诵的头，跟在她身后钻进大门。

虽然夏弦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看到乔朗顶着那一头新做的微分碎盖发型在狭窄的货架间穿梭时，还是没忍住低声道：”嚯，无袖黑背心配锁骨链，乔朗哥这穿搭是想勇闯擦边赛道啊……“

乔诵顾不上搭理他，赶紧快步走上前去。

”妈，别打了！“

她看着地上不幸被波及到的膨化食品，和乔丰一左一右地去拉张晶的胳膊，语言坚定又恳切：”妈，你打乔朗无所谓，但要打还是去街上打吧，咱家的小超市还指着这些小零食卖钱呢！渣男是该打，但是乐时薯片、友友凤爪、哈哈瓜子和唐师傅方便面什么都没做错啊！“

张晶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明显被乔朗气得不轻，虽然被两人架着胳膊限制了行动力，可嘴上依旧不饶人：”乔朗，你在家给我好好反省知道吗？什么时候你知道自己做错了、错哪儿了，给人家三个女孩道歉去，挨个征求人家的原谅！你要是敢落下一个人，我直接给你办退学，我当了这么多年初中老师，送走的中考冲刺班数都数不过来，我就不信林州大学管不住你，我还治不了你了！“

乔朗拽了下羽绒服的领子，捡起货架上碰掉的零食随手摆回原位，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好嘞张老师，我一定挨个跪下来求她们原谅，行吗？您先把手里的武器放下吧，别误伤了我的宝贝妹妹！“

张晶见乔朗应得痛快，下一句骂人的话勉强憋了回去，可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在林大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胸口就跟灌了水泥一样发堵：”你要是有乔乔一半懂事，都算我跟你爸烧了高香了！“

夏弦见张晶的表情有了松动，眼疾手快地一步跨到她面前，顺势接过了她手里的木棍，咧嘴笑着：”张姨，这棍子挺沉的呀，还是我拿着吧，要是误伤到乔乔就不好了。“

张晶被夏弦明朗的笑容晃了神，一段时间没见了，夏弦好像又高了不少，看上去竟然已经跟一米八六的乔朗差不多身高了。

乔丰站在一边不停地拍着张晶的后背给她顺气，然后给夏弦使了个眼色，张开手臂搂着张晶往楼梯的方向走，还不忘回头交代着：”孩子们，辛苦把地上的东西收一收，放在打折的柜台上，我媳妇儿生气了，我得好好哄哄她。“

张晶甩开了几次乔丰的手，嘴上还在低声说着”不能惯着他这些臭毛病“，可碍不住乔丰不厌其烦地去拉她，最后勉强跟着乔丰上了楼，剑拔弩张的气氛这下才算平息下来。

乔朗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终于结束了，为了躲这么个破棍子可算是累死我了。“、

乔诵看着乔朗浅栗色的短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刘晗的男朋友周天提到乔朗时隐约透露出的厌恶。

上次她见到乔朗还是刚军训完，那时乔朗的头发还是简单的圆寸，人也晒黑了两个度，没想到才几个月不到，他不仅肤色白了回去，头发也长长了不少，还搞了一个看着就渣的发型。

”我看还是打轻了，林大的课程设置这么宽松吗？怎么半学期还没到，你就已经因为炸鱼塘的事在林大臭名远扬了！“

”打住啊，什么炸鱼塘什么臭名远扬，你这小鬼说话多难听啊……再说了，就你哥我这个长相，想要泯然于众人，那也很难啊！“

说完，乔朗还不忘朝着乔诵眨了下眼睛。

乔诵立刻感到一阵恶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懒得和乔朗缠斗，蹲下身去捡地上散落的零食。

夏弦也跟着乔诵一起收拾，手指一不小心擦过了她的手背，她下意识躲闪着把手抽了回去，手里的零食也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夏弦说。

乔诵摇摇头。

”……没事。“

闹剧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乔诵又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

这份尴尬源自于两人在街心公园的那段对话。

乔诵背对着夏弦坐在秋千上，将铁链上的手指根根收紧。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各种念头，第一反应是她应该马上阻止夏弦继续说下去，以抵抗她们这份友情无法承受的更多变数，可紧接着，她心脏的某一小块地方却背离了她的初心，兴奋地、期待地、灼热地暗自雀跃起来，仿佛急切地想要品尝到人生第一口最美妙的焦糖。

一切都像电视剧里那样带上了浪漫的色彩滤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夜晚公园的秋千和男生从来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

像是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乔诵心跳的速度瞬间飙到了极限。夏弦的声音响在她的后脑，他好像也在紧张，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

”乔乔，其实我，我一直都想告诉你，我对你，我一直都特别特别的……“

可还没等夏弦说完，乔诵的手机铃声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响了起来。

”Salagadoola

mechicka

boola

bibbidi-boobbidi-boo,Put'em

together

and

what

you

got?Bibbidi-boobbidi-boo……“

仿佛被铃声彻底惊醒，乔诵的大脑”嗡“的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在刚刚的一瞬间跨过了那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她摸出兜里嗡声作响的手机，是乔朗打来的电话，她收红包头一次这么心虚，收完钱她按下了接通键，听到电话那端的乔朗一番激情演说，阐述了他想在大学里面”脱单“的美好愿望。

乔诵挂断了电话，硬着头皮说到：”江湖救急，咱俩先回朗诵超市吧。“

等了十几秒，夏弦语气轻快地回到：”嗯，救人要紧，走吧，别让乔朗哥等太久。“

于是乔诵和夏弦临时赶回了超市，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这段稍显暧昧的对话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时间拉回现在。

自从对话被迫终结后，夏弦总觉得乔诵怪怪的，他试着用手指碰了下乔诵的手背，却没想到乔诵对他警觉的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他赶紧低声道歉，沉默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背过身去捡另一边的零食。

乔朗双手撑着地面坐着，暗自观察着乔诵和夏弦之间微妙的氛围和僵硬的肢体语言，饶有兴趣地开口问到：”诶，你俩这么晚一起回来，刚才是去约会了吗？“

”不是没有你别瞎说！“乔诵矢口否认，捡起一根棒棒糖就朝着乔朗扔了过去，”我们是碰巧一起回来的！“

”哦，你们俩几乎天天一起回家，怎么今天就变成‘碰巧一起回来’了？这么着急否认，不会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俩被青春期的荷尔蒙主宰了大脑，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友情终于还是要变质了？“

乔朗单手接住乔诵扔过来的棒棒糖，低头看了下是香橙味道的，随手撕开了包装放进嘴里，眼神在乔诵和夏弦之间来回切换，最终还是落在了夏弦脸上，和正巧抬起眼皮的夏弦四目相对，笑着说到：”早恋不行哦，哥哥不同意。“

”我看是你脑子要发霉了！你以为我是你啊，一天天脑子里除了谈恋爱没有一点正事！我和夏弦就是好朋友！美好又纯洁的友谊，知道吗？“乔诵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涌动的暗流，站起身把手上的零食通通摆在打折的货架上，”现实中的青梅竹马是当不成情侣的，能成早成了！“

乔朗也只是逗逗乔诵，没想到乔诵反应这么大，他看着夏弦的嘴唇轻微开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沉默着，从墙角拿了扫把独自扫地。

乔朗挠了挠头发，这下也不再贫了，站起身跟两人一起收拾残局。

晚上十一点半，可算是把超市收拾好了，几人坐在超市后门的台阶上边休息边喝橘子汽水，乔朗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猛灌十几口将汽水喝完：”嗝，这汽水的汽儿是真冲……那什么，你俩聊吧，我先上楼了，这一天我也是真折腾累了。“

说完，他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夏弦的肩膀。

”夏弦，别回去太晚啊，到家了给我发个微信。“

夏弦点点头。

”好的乔朗哥，我知道了。“

乔朗转身走向楼梯又关好了后门，这下台阶上又只剩了乔诵和夏弦两个人沉默地喝着汽水。

乔诵打了个哈欠，一阵疲惫感陡然涌来，她坐得离夏弦近了些，下意识想要卸掉全身的力气，侧身靠在夏弦身上休息，可人都坐过去了才想起两人还处在尴尬的状态，赶忙绷紧了腹肌，硬生生将身体重新坐正。

夏弦转头看向乔诵，见她表情恹恹的，说到：”你累了也上去休息吧，一会儿汽水瓶子我来收就好。“

”嗯，我喝完再上去吧，没几口了。“乔诵举起瓶子撞向夏弦的汽水瓶，干杯的同时顺势将身体顺正，”今天可真神奇，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也看到了我的家丑，咱俩这也算是同甘共苦了。“

夏弦用胳膊拖着下巴，笑容多少掺杂了点无奈的成分：”好好好，我们是同甘共苦的难兄难弟。“

乔诵摇晃着汽水瓶子，看着橙色的液体在中央聚成细小的漩涡，然后仰起头，将剩下的橙色液体一饮而尽。

随后她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道：”哦对了，那什么，在公园的时候你的话还没说完，你现在说吧，我听完回去睡觉了。“

夏弦也随后站起了身。

即便站在矮一阶的台阶上和乔诵面对面站着，夏弦的身高还是让乔诵产生了种压迫感。

他问：”你是真的想听吗？“

乔诵下意识移开了自己眼神，转眼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嗯，这还得分真假？你快说吧，说完了我好上去。“

她低着头等着夏弦开口，见夏弦一言不发，便轻易没了耐心，又挑着眉毛看他：”你说不说？不说我上楼了，困得要死。“

夏弦拉住她，语气有些无奈：”好，我说。“

他抬手帮乔诵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好，又低下头仔铝驺细地将帽绳的系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

”乔乔，我想说的是，我一直都想告诉你，你对我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只要你想和我做朋友，我就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任何时候你需要我的帮助，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会冲在最前面，做你的骑士，为你冲锋陷阵。乔乔，这是我和你两个人的约定。“

乔诵愣怔地看着夏弦，被羽绒帽罩得头脑发懵，冲着他伸出小指：”行，先拉勾，再盖章。“

”好，拉钩。“夏弦伸手勾起乔诵的小指，”说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乔诵摇摇头。

”换一个吧，说谎的人损失一百万。“

夏弦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