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想再做懂事的那一个

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乔朗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真的让三个女生都原谅了他。

乔朗不仅拿到和三个女生的对话录音，还搞回了其中两个女生的手写版谅解书，抖鹰上的挂人视频也删除了，连着挂人的账号一并销了号。

这下轮到张晶懵圈了，任凭乔朗拎着箱子大摇大摆地回了林大，走的时候还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加上了新搬来小区的一个漂亮姐姐的微信。

风头过去后，乔诵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事情隐隐透露着阴谋的味道。

以她对乔朗的了解，乔朗这个海王一向在男女关系方面颇具松弛感，为人又浪荡的十分坦率，如果真像视频里面说的那样，乔朗同时欺骗了三个女生的感情，那她们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还愿意把平台上的视频删的一干二净？

虽然乔诵脑袋里有很多疑问，可真相却不得而知，乔朗回了林大，张晶也重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午饭和晚饭像平时一样只有乔丰、乔诵两个人，每天晚饭前，乔丰都会留出张晶的那一份放在微波炉里面保温，朗诵超市重新回归了平静的日常。

高二的课业本来就重，乔诵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就赶紧忙着扒拉几口饭，然后一头扎在课桌前刷题，有时她半夜走出卧室倒水，看到饭桌上放着的空碗，才会恍惚间意识到，小书房的灯亮着，应该是张晶已经回家正在批改作业。

要是换了平常，乔诵会烧好了热水沏上一杯绿茶给张晶送到小书房去，可这几天，总被强调着”懂事“的她反而不想这么做了。

”懂事“这个词，正随着她认知的改变而改变，以至于越变越沉重了。

打乔诵记事开始，和高调、张扬的乔朗相比，她是那个轻易能获得认可的孩子，别人眼里的她是独立的、有主见的，可经过抖鹰挂人这件事后，乔诵越来越觉得，这种认可其实更像是父母对她的一种习惯性忽略。

因为不懂事，乔朗能让很久没有过假期的张晶专门请事假，也能让粗心大意的乔丰寸步不离地陪在身边，生怕张晶生气起来下手打坏了他，就连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营业到十二点的朗诵超市，都是为了乔朗提早关门打样。

因为乔朗不懂事，所…

接下来的几天，不知道乔朗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真的让三个女生都原谅了他。

乔朗不仅拿到和三个女生的对话录音，还搞回了其中两个女生的手写版谅解书，抖鹰上的挂人视频也删除了，连着挂人的账号一并销了号。

这下轮到张晶懵圈了，任凭乔朗拎着箱子大摇大摆地回了林大，走的时候还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加上了新搬来小区的一个漂亮姐姐的微信。

风头过去后，乔诵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事情隐隐透露着阴谋的味道。

以她对乔朗的了解，乔朗这个海王一向在男女关系方面颇具松弛感，为人又浪荡的十分坦率，如果真像视频里面说的那样，乔朗同时欺骗了三个女生的感情，那她们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还愿意把平台上的视频删的一干二净？

虽然乔诵脑袋里有很多疑问，可真相却不得而知，乔朗回了林大，张晶也重新投入了繁忙的工作之中，午饭和晚饭像平时一样只有乔丰、乔诵两个人，每天晚饭前，乔丰都会留出张晶的那一份放在微波炉里面保温，朗诵超市重新回归了平静的日常。

高二的课业本来就重，乔诵每天下了晚自习回到家就赶紧忙着扒拉几口饭，然后一头扎在课桌前刷题，有时她半夜走出卧室倒水，看到饭桌上放着的空碗，才会恍惚间意识到，小书房的灯亮着，应该是张晶已经回家正在批改作业。

要是换了平常，乔诵会烧好了热水沏上一杯绿茶给张晶送到小书房去，可这几天，总被强调着”懂事“的她反而不想这么做了。

”懂事“这个词，正随着她认知的改变而改变，以至于越变越沉重了。

打乔诵记事开始，和高调、张扬的乔朗相比，她是那个轻易能获得认可的孩子，别人眼里的她是独立的、有主见的，可经过抖鹰挂人这件事后，乔诵越来越觉得，这种认可其实更像是父母对她的一种习惯性忽略。

因为不懂事，乔朗能让很久没有过假期的张晶专门请事假，也能让粗心大意的乔丰寸步不离地陪在身边，生怕张晶生气起来下手打坏了他，就连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营业到十二点的朗诵超市，都是为了乔朗提早关门打样。

因为乔朗不懂事，所以他同时获得了张晶的耐心和乔丰的陪伴，他们的注意力和关注力都围绕着不懂事的乔朗，而懂事的乔诵却只获得了”懂事“这个轻飘飘又毫无价值的头衔。

她的懂事是被大人凭空捏造出来的，为的就是粉饰她对这个家来说那么重要的事实，父母对她也毫不关心，反正她很懂事，自己就能把自己照顾好。

乔诵提前许下了自己十七岁的生日愿望——十七岁，她不想再做懂事的那一个了。

十七岁，她想和乔朗换一换。

月考刚过，林州三中高二的学生死气沉沉，在课间操时便能看出端倪。

高三的学姐、学长们的黑眼圈最深重，但做操时精神头竟然是最足的，像是要把憋了一晚上的怨气全部随着动作丢出去，自带一种癫狂的美感，高一的学妹学弟学妹们做操带着一些偶像包袱，动作到不到位无所谓，但姿态一定要或优美或搞笑，最好是能彰显出自己独特的个人魅力。只有高二的学生们夹在中间，做操的动作不快不慢，力度不上不下，精气神约等于没有，但依旧能表露出生物存活时特有的生命体征，淡淡的垂死感和挣扎求生的意志并存。

这是乔诵跟着音乐声拉伸着胳膊，百无聊赖时四下张望发现的。几乎所有人都摆着一张要死不活的臭脸，当然也有个别的例外，比如站在队伍最前列的班长齐燃。他的胳膊伸得笔直，像一颗长势喜人的小白杨。

乔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心想怪不得这个人之前能交到九班班花赵芝芝那样漂亮的女朋友，当别人做操都慢半拍的时候，只有他规矩地做着伸展运动，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做操，反倒像是在打八段锦。

当然还有其他个别的，例外中的例外。

北方冬季的阴天是干燥的冷，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将太阳掩盖在层叠的云朵之中，乔诵做完转头的动作后哈着气暖了下手心，目光掠过高二样式统一的深蓝色校服，沉默地落在了队伍深处的夏弦身上。

夏弦站在九班的队伍最末尾的地方，他从小就格外怕冷，竟然在本就宽松的深蓝色校服外面又套了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后脑处睡翘的头发随风摇摆，正跟着音乐声的指引把胳膊举平齐。乔诵一眼向队列的纵深处望去，觉得夏弦像极了从靛蓝色的深海中飞出的一只红色的大鸟。

红彤彤、暖融融，每一根羽毛都鲜亮而招摇。

乔诵很少这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观察夏弦，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儿怪。

她从小不止一次地听乔丰谈起年轻时做过的蠢事，他为了去听民谣歌手的演唱会借了辆车，刚刚考下驾照的第三天就准备带着张晶、夏洲和王琳直接开十四个小时勇闯京市，结果刚开到隔壁凉州市，他的心脏就开始剧烈疼痛，是张晶顶住压力强硬地接替了他的位置，在同样没有驾照的夏洲、王琳两人手忙脚乱的帮助下，最终幸运地把车开进了凉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用乔丰的话来说，他们两家人是”能互相托付生命的交情“。

她和夏弦从出生时就注定牵绊着，像既定程序般捆绑在一起，一键下载并被动续费了父母之间的深厚感情。

正杂七杂八地想着，她的视线突然被夏弦这只红色的大鸟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睫毛长而浓密，在对视后骤然弯起的眼角和唇边都带着无邪的意味，他冲着乔诵高高地举起双臂在空中交叉划过，然后歪着身体，用手臂在空中向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乔诵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继续做操，心跳随着律动缓步上升。

她和夏弦之间距离总是过远或者过近，如同季节从春分到夏至间没有明确的分界线，有的只是悄悄变短的裙摆和对冰镇西瓜日益增长的想念。

夏弦对她来说，是暑假开始时换上短裙的那天，桌子上摆放的那盘凉西瓜，快乐地一口咬下去，直至西瓜在口腔迸发出清甜汁水，她才会恍然间意识到，啊，原来夏天来了。

夏弦在比心的同时，路过的值班老师周思锐几乎瞬间就发现了异样，冲着九班的方向直直走了过去。

乔诵在心底偷偷笑话夏弦白痴，这下被老师逮到了肯定要给班里扣分，又要给九班的班主任”阎王“添麻烦。

果不起然，周思锐中气十足的声音盖过了低沉的音乐声，两人交谈的内容连站在远处的乔诵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周思锐：”夏弦，干嘛呢！当我不存在是吧？刚才你跟谁比心呢？“

夏弦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散漫：”周老师，没谁呀。“

周思锐：”没谁？刚才那个方向是五班吧？你是不是跟五班的……“

乔诵心里”咯噔“一声，她和夏弦是青梅竹马这件事儿几乎人尽皆知，看来这下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好在此刻，夏弦突然打断了周思锐，语气突然变得正经了不少：”周老师，其实不瞒您说，我刚才做着做着早操，突然就看到了前方飘扬的红旗，我实在压抑不住胸膛里这颗热爱祖国的赤子之心，只好远远地对着红旗比个心，周老师，您能理解这份深沉的情感吗？“

周思锐冷笑一声，道：”哦，这样啊，行，这是好事儿，好学生啊。“说着，掏出了那块夹着稿纸的扣分记录簿，将圆珠笔”咔哒“一声按出尖头：”夏弦，校服外面套羽绒服，扣三分。“

夏弦连忙伸出手，一把按在纸上惊呼道：”别！周老师，我知道错了，饶了我这一次吧，三分太多了……“

课间操千篇一律确实无聊，夏弦和周思锐的讨价还价几乎吸引了周围所有学生的注意，大家忌惮于严格的扣分制度，所以大多数都跟乔诵一样，不敢笑得太过明目张胆。

刘晗站在乔诵斜前方憋笑：”你这青梅竹马可真行，一下扣三分，他们班阎王还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乔诵：”那还不都怪他自己，他在校服外面套羽绒服，周老师在周围溜达三圈都没管，已经是想放他一马了，他竟然还敢乱做动作。“

刘晗：”咱们这个扣分制度还是太严格了，三高已经是全省升学率最高的高中了，校长竟然还去隔壁省的恒中做调研，学来这么一套离谱的扣分制度，搞得人心惶惶的，真的好讨厌啊。“

聊起三高的扣分制度，乔诵也忍不住皱了眉。她刚来三高的时候，夏弦还在一高读书，扣分制度是她升上高二的时候正式开始实施的，别说夏弦了，连乔诵自己都没适应明白。

刘晗忍不住感慨：”这届高一也是够倒霉的，一升上高中就是三中有史以来最难混的三年，咱们高一的时候好歹还自由了一年。“

”那也不好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乔诵看着夏弦扯着周老师的胳膊软磨硬泡，忍不住笑道：”万一他们高三的时候，扣分制度就不存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