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直下坠的飞鸟
课间操结束以后，乔诵和刘晗、张昭昭一起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太阳终于露出头来，乔诵抬头看了眼难得放晴的天空，然后被教学楼楼顶上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
她最开始以为那是一只直直下坠的飞鸟，可紧接着，教学楼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还没搞清楚状况，学生尖锐的叫声就像瘟疫一般蔓延，整个校园骤然陷入了恐慌之中。
距离教学楼最近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开来，教学楼前方的空地上是四溅的红色，最中心躺着一具扭曲的人体。
不知道是谁嚷出了第一声：”快叫救护车啊！有人跳楼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周思锐迅速做出反应，让身边的夏弦组织刚做完课间操的学生们转移到操场对面的体育馆，然后去教务处通知其他老师，自己则留在原地拨打急救电话。
体育馆虽然建成多年，但去年才开始正式投入使用，乔诵来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和刘晗、张昭昭随着人群一起走进体育馆，手拉着手坐在体育馆正中央的地板上，回头张望时已经看不到夏弦红色的身影了。
她盯着体育馆的白色棚顶发呆，体育馆外，救护车的鸣笛声和警笛的声音先后传来，刘晗吓得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不安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大家低声地窃窃私语着。
”我听说……好像是高三的一个学姐。不会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被人推下楼的吧？“
”我当时正好看到！天台只有她一个人，太恐怖了，满地都是血，真吓死我了！“
”是不是学业压力太大？“
”也可能是最近分手了吧，我们班好多情侣都分手了……“
”她还专门挑了做操的时间跳楼，应该已经计划很久了。“
”……活着也没什么好的，死了反而轻松。“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才十几岁，世界这么广大，将来我们会和很多很多美好不期而遇的！“
张昭昭再次尝试着拨通母亲阮晨的电话，在一连串的忙音过后无奈挂断：”我妈没接我电话，乔乔，我……我还是害怕。“
乔诵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张昭昭在说什么，连声安抚道：”先别急，等等看吧…
课间操结束以后，乔诵和刘晗、张昭昭一起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太阳终于露出头来，乔诵抬头看了眼难得放晴的天空，然后被教学楼楼顶上一闪而过的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
她最开始以为那是一只直直下坠的飞鸟，可紧接着，教学楼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还没搞清楚状况，学生尖锐的叫声就像瘟疫一般蔓延，整个校园骤然陷入了恐慌之中。
距离教学楼最近的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四散开来，教学楼前方的空地上是四溅的红色，最中心躺着一具扭曲的人体。
不知道是谁嚷出了第一声：“快叫救护车啊！有人跳楼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周思锐迅速做出反应，让身边的夏弦组织刚做完课间操的学生们转移到操场对面的体育馆，然后去教务处通知其他老师，自己则留在原地拨打急救电话。
体育馆虽然建成多年，但去年才开始正式投入使用，乔诵来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她和刘晗、张昭昭随着人群一起走进体育馆，手拉着手坐在体育馆正中央的地板上，回头张望时已经看不到夏弦红色的身影了。
她盯着体育馆的白色棚顶发呆，体育馆外，救护车的鸣笛声和警笛的声音先后传来，刘晗吓得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不安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大家低声地窃窃私语着。
“我听说……好像是高三的一个学姐。不会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被人推下楼的吧？”
“我当时正好看到！天台只有她一个人，太恐怖了，满地都是血，真吓死我了！”
“是不是学业压力太大？”
“也可能是最近分手了吧，我们班好多情侣都分手了……”
“她还专门挑了做操的时间跳楼，应该已经计划很久了。”
“……活着也没什么好的，死了反而轻松。”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才十几岁，世界这么广大，将来我们会和很多很多美好不期而遇的！”
张昭昭再次尝试着拨通母亲阮晨的电话，在一连串的忙音过后无奈挂断：“我妈没接我电话，乔乔，我……我还是害怕。”
乔诵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反应了两秒才想明白张昭昭在说什么，连声安抚道：“先别急，等等看吧，阮老师是带高三年级十班的班主任，现在肯定在忙学校的事情。”
她拉过张昭昭、刘晗的手紧紧握住，三个女生手的温度一样冰凉。
刘晗原本还在哭，听到这话赶紧用袖子蹭掉眼泪：“没事，我哭够了！昭昭，你要是害怕就靠着我！乔诵，你也靠着我，我们坐近点儿，体育馆还是太冷了，我们坐近点就都不怕了。”
三个人挤在一起，胳膊紧挨着胳膊，中间升起的小小温度竟然真的能够短暂抵御内心不断升起的恐惧。
体育馆人声嘈杂，乔诵竖着耳朵听了一会，看到夏弦出现在体育馆的门口，红色的羽绒服让她下意识想起刚才窥见的一地鲜红。
夏弦的表情少见的严肃，他似乎跑了很多地方，额角的短发已经被汗水濡湿，胸口也不断起伏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的目光急切地四下张望，在与乔诵的目光触及的瞬间定格，然后静静地、深长地舒了一口气，快步朝着她走过来。
他俯身坐在她身边，毫不避嫌地径直拉过她的手：“你吓到了吧？手这么凉，我刚才去买了点暖宝宝和矿泉水，还有面包和糖，你想吃的话就吃一点。”
男生的手和女生的手真的很不一样。
宽大的、温热的、厚实的、质感粗糙的。
乔诵的手被围困在夏弦的手里，低头看去，能看到他的骨节泛着淡淡的红。
他的身上还裹挟着室外冰凉的空气。眼神在乔诵脸上游移，直白地审视着她的微表情，在确认她情绪尚可后才松了手，打开塑料袋把矿泉水和零食分给几人，然后再一次拉过乔诵的手腕，把撕开的暖宝宝贴在她校服袖子的内侧，将袖口整理好：“别怕，我还要去帮周老师做点事，晚一点就来找你。”
乔诵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地点了下头。
夏弦抬手，把羽绒服脱下递给乔诵：“你披着这个。”
那扎眼的红色让乔诵连忙摆手：“我不要，你穿着吧，外面更冷。”
夏弦见她不接，干脆直接把羽绒服铺在地板上：“那你坐在上面，或者用它盖着腿都行，总用得到，体育馆没开暖气，坐久了肯定会冷。我跑得都出汗了，用不上。”
张昭昭凑上前，连声问到：“夏弦，你看见我妈了吗？她知道我在体育馆吗？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她现在很忙吗？”
“嗯……现在所有老师都在忙学校的事情，阮老师当然也一样，这是她身为教师的职责所在，暂时顾不上你这边。你冷静点，先不要打扰她。”
“嗯，你说得对，我知道了。”
乔诵听出夏弦的话语前微妙的顿挫，想到刚才有人说跳楼的学生是就是高三年级，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上了心头。
他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周思锐带着几个政教处的老师一齐走进体育馆，老师们个个眉头深锁，表情凝重。
周思锐打断了学生们的嘈杂的议论声。
“同学们，同学们听说我！刚才发生的事情很突然，让大家受到了惊吓，我代表学校向同学们致歉，大家跟家里打个招呼，今天中午统一在食堂就餐，当然，餐费由学校统一承担。”
周思锐话音未落，已经有学生开始表达不满。
“周老师，这是侵犯我们的人身自由！”
“对啊对啊，我本来还想着下午请假呢……”
“学校到底为什么要封我们的口？”
“我要回家，发生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还能在学校待下去！”
……
眼看着学生们的情绪开始暴走，周思锐连忙补充道：“同学们安静一下！首先，我代表学校向同学们致歉，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我们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其次，受伤的学生已经第一时间送到医院进行了抢救，我们也第一时间报了警并将教学楼的监控交给了警察，所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学校需要各位同学们的配合，不要在任何公共平台发布有关这件事的相关内容，希望大家谅解我们工作的困难之处。”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乔诵回头张望着，包括五班班主任许文文在内的各班班主任纷纷步入体育馆，夏弦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后面，径直朝着乔诵的方向走来，可惜在就差几米的地方被阎王发现，扯着他校服的领子就把他直接拎回了九班所在的地方。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许文文紧张地面色通红，努力维持着五班的秩序，“大家要相信老师、相信学校，事情调查起来是需要时间的，请大家配合我们工作。”
乔诵在心里为许文文捏了把汗。
许文文师范毕业没多久就来三高当老师了，今年是她第一次当班主任，椅子还没坐热乎，就遇上了其他老师十年都没遇到过的事情。
当老师是需要点天赋的，比如九班的班主任阎宇，人送外号“阎王”，人虽然长得矮，但是只要瞪起眼珠，九班没人不服他，可以说是天赋值拉满了。
在各班班主任的调和下，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可乔诵的脑子却越来越乱，人也越来越焦虑。
她感受到了极大的不适，所有人的疑问都变成了有形的线段，这些线段的一头连接着学生的大脑，而另一面看似尖锐的前端被老师们轻松地攥在了手里，然后用或迂回或强硬的几句话将这些线段改变方向，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力量，然后集体软趴趴地掉在地上，变成老师们手中紧握的缰绳。
质疑没有解释，问题没有答复，无形之中，所有人都被操控着丧失了话语权。
那些缰绳让乔诵感到窒息，她摸向自己的脖颈，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胸腔像是燃起了一团火，乔诵在逐渐平息的人声中高高举起了手臂。
“周老师，我有问题。”
“什么？”
周思锐有些错愕地看向乔诵。他对乔诵了解不多，还是夏弦散漫惯了，总是在扣分的边缘来回试探，他不止一次地听夏弦提起乔诵这位小青梅有多么特别。周思锐自然明白少年那些不可言说的心事，可在他的眼中，乔诵除了成绩能排在三高前十名这个头衔以外，其他的地方堪称平平无奇。
周思锐怎么也没想到，乔诵会在这种时候向他发难。
乔诵见周思锐没有搭话，又把手举高了一些，重复道：“周老师，我有个问题，请您解答。”
交头接耳的声音淡去，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乔诵和周思锐身上。
于是周思锐清清嗓子：“乔同学，还有什么问题？”
乔诵放下手臂深吸一口气，无暇顾及那些戳在她脊梁骨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问到：“周老师，关于刚才那位学生跳楼的调查结果，学校在搞清楚状况后，会开诚布公地告诉我们真相吗？今天，所有在场的学生都是这起事件的目击者，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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