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哥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妈都什么年纪了，你怎么能惹她生气呢？赶紧给妈认个错。」

这就是我的好大哥，对我没有一点点安慰，只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命令我。

「大哥，我做什么了就得给她认错。」

大哥沉默了一会：「总之你把她赶出来就是你不对。

「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现在我就能把她接过来。」

大哥挂了电话。

他当然不会同意，我妈身体硬朗，现下已经开始秋收了，我哥怎么会舍得让出去人手。

我姐听说我小产了，特意来看我。

我俩关系并不亲厚。

她嫌我傻，我嫌她凉薄。

现在我想成为我姐，甚至比她更凉薄。

我现在的老公是我妈托媒人介绍给我姐的。

离我家也就二里地。

公公会给人治病，是祖辈流传下来的手艺，他儿子也继承了衣钵。

他们家在我们这一片还算有威望，经济条件也好过大多数，看天吃饭的种地人。

但是呢？

对，但是！

但是，他儿子是个驼背，挺严重的那种。

我姐性格泼辣，公公却很满意。

「厉害点又怎么了，讲道理就行。」

我姐知道以后，很是不在意：「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也在一起睡觉了，他家要是不嫌弃我也没意见。」

把我妈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赶紧跟外面的断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乖乖嫁过去。」

我姐没有说话，隔天就带回来一个黄毛。

戴着墨镜，胳膊上不知道刻的是老虎还是狮子，挺瘆人的。

我妈舍不得这棵摇钱树，她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妮儿，你姐就在外面可劲做吧，你听话，一定得嫁个好人。

「什么情爱，有个屁用！钱挣不来家，喝西北风吗？

「没结婚的时候，甜言蜜语哄着你，结婚以后呢，你看看周围的人，结了婚还能和谈恋爱那会一样吗？

「听妈的话，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

大概是我妈说的时候真情流露太厉害，我从未怀疑过她会有私心。

公公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姐姐不干，娶妹妹，这叫什么事！」

「大兄弟，这是妮子自己愿意的。」

我妈说着狠狠拧了一把我的大腿，我点了点头。

我姐气得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我傻：「结婚得情投意合，每天晚上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在你身上蛄蛹，你不恶心吗？」

这些话挺诛心的，可惜也没有唤醒我。

婚事就这么订下，我妈狮子大开口要了八万的彩礼。

那个时候，这是一笔巨款呐。

而我的陪嫁，只有她勉为其难给我缝的几床被子。

我十六岁开始在镇上当流水线工人。

工资都交家里了。

「妈给你存着，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再给你。」

我弱弱地提起这笔钱，我妈挖了我一眼：「你傻呀，这钱带过去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在你妈手里永远是你的钱。」

好在刘家人对我还不错。

小姑子性子有点像我姐，她看我的陪嫁连件贴身衣服都没有，她怜悯地问：「嫂子，你是亲生的吗？」

被婆婆拍了一下，她又挑了自己的新内衣给我。

多少年过去了，我姐还是当年对抗我妈时那般明媚张扬。

「现在看清你妈的真实面目了吧，你妈眼里只有儿子，闺女就是低成本高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