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刚歇下,顾泓之就推门而入。
他带着浓烈的酒气晃了进来,一身银丝绣的月白华服凌乱,领口袖口沾着脂粉。
发冠都不知道散到了哪里,乌黑的长发半披散着,被一块绣着鸳鸯的帕子松松系住。
永安侯顾泓之,清俊矜贵,面若冠玉,一双桃花眼含情带水,是个天生的情种。
我被酒气冲得有些犯恶心,起身披了一件罩袍。
「你怎么来了?」
顾泓之在灯影下,看谁都多情的眸子,唯独在看我时多了三分凉薄。
他微微扬了扬唇角,说不出是讥讽还是别的。
「听管家说了后宅事。晏扶微,本侯娶了你倒是真省心,连个拈酸吃醋的乐子都寻不到。」
「侯爷谬赞。」我垂着眼随口回他。
顾泓之喉间一滞,咬牙道:
「你可真是根木头。
「不过倒也好,你又可以去姑母面前邀功了。让她贬得我一无是处,再夸你主母风范,蕙质兰心,给你论功行赏,再给你父亲升几阶官职……」
「侯爷。」我抬头打断他,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说,「教习嬷嬷是皇后娘娘的乳母,你忘了之前的事了?」
顾泓之一怔,眼角的红晕似是都淡了几分。
皇后送自己乳母来侯府,本就为着管束顾泓之。
先前有个没分寸的姨娘,缠着他多日不出房门。
连宫宴都错过了。
嬷嬷将此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皇后娘娘为此震怒。
嬷嬷回府后去了一趟姨娘的院子。
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位姨娘。
我的手段,是管家的手段。
皇后的手段,是管生死的手段。
我希望顾泓之能一直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