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喉间发痒,胸口涌上一阵咳意,想尽快打发了顾泓之。
便拿起小剪,修了修明灭的灯花。
「侯爷,夜深露重,您早些歇息。除了今日那两个,您宿在谁那儿都可以。」
他似笑非笑地说:「那我宿在夫人这里。」
我抬眼看他,话未出口,他探过手,灼热的指尖碰了碰我锁骨上的一道旧伤痕。
那痕约莫两寸长,微微凸起,淡淡的。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还未散去的情思被怒气冲散:
「怎么?你不愿?」
我是不愿。
可这借口……
还没等我想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爷,您快去看看秋儿吧,秋儿抄书被立了规矩,昏过去了!大夫说她可是怀了身孕啊!」
说话的是顾泓之的乳母,周嬷嬷。
自小看着顾泓之长大,算是他最信任的人。
而秋姨娘,是她的亲侄女。
想来是身孕两字触动了他,顾泓之偏头愣了愣,而后不由得看向我。
我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平静:
「恭喜侯爷。」
顾泓之沉默半晌,凑近我时眸色复杂:
「……别人怀了我的孩子,你竟然一点都不难过?」
我叹了口气,抬眼看着他:
「侯爷,那不是别人,是您的妾室。我作为侯府主母,看有人为侯爷绵延子嗣,自然是高兴的。等着孩子降生,就是侯爷的第一个孩子,是侯府这些年来最大的喜事……」
「晏扶微!」
顾泓之的脸色变了几变。
半晌后,他冷笑一声:「好,你可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整个上京城最有贤名的女子!」
话音未落,他拂袖而去,背影中带着几分赌气。
我隐约听见他在门口问了一声:「那谁的院子是哪个来着?」
有那么些荒唐好笑——
秋姨娘口口声声的侯爷宠爱,还搭着乳母这层关系,竟然也不能让顾泓之留下半分心意。
顾泓之是多情。
多情过了,那就是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