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国的父母早亡,是奶奶一手将他拉扯大。
为了不耽误他的婚事,奶奶主动搬去了姑姑陆春红家。
下午,陆振国走了十五公里,终于见到在梦里出现过千百遍的身影。
奶奶坐在院子里,颤颤巍巍地纳着鞋。
陆振国鼻子一酸,扑上去抱住她,号啕大哭。
“奶奶,我好想你!对不起……都怪我害了你……”
奶奶被陆振国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傻小子,不是上个星期才见过吗?都快娶妻生子,怎么还整天哭哭啼啼的。”
陆振国刚想说要退婚的事情,就瞥到奶奶手上的黑色绸面布鞋。
奶奶笑着解释道:“本来是想在结婚前一天给你的。你和文秀结婚时,穿上它,像城里人那样。不过,奶奶老了,只会做这个款式,你看看,会不会太落伍了?”
陆振国眼泪簌簌地往下流,硬生生把要退婚的话咽了下去。
上一辈子,陆振国在七天后被程文秀送进监狱。
再出来时已是三年后,奶奶被他气死,姑姑陆春红受他连累选择北迁。
他根本不知道奶奶给自己纳了一双婚鞋。
他放声大哭,“很好看,一点也不落伍。”
从姑姑陆春红的家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刚靠近家门,陆振国就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男声从房间传出来。
“文秀姐,你轻点……疼……”
“嗯。”程文秀哑着声音回道。
透过门缝看去,平日高高在上的女团长,正半跪在地上,如珍似宝般捧着林边民的脚按摩。
“啊……”
林边民娇呼一声,身子滑落,蹭到程文秀的胸部。
“边民,别乱动。”
程文秀眸色一沉,嗓音软得像一滩水。
陆振国猛地推开门,大步地跨入房内。
见到陆振国,程文秀倏地站起身,“你……你怎么回来了?”
陆振国冷嗤一声,“怎么?嫌我打搅你们俩的好事啊?”
程文秀恼羞成怒道:“你在胡说什么?边民扭伤了脚,我这才帮他理疗。这一切都怪你!要不是你使小性子,不肯帮边民干活,会有这么多事吗?”
听到这,陆振国冷哼一声。
“活本来就是他的,赚的工分也是进他的账,他好吃懒做不肯干,凭什么叫我帮他干?”
程文秀皱了皱眉,她不懂一向通情达理的陆振国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野蛮。
“陆振国!你最近怎么了?边民是城里人,没干过重活,你身为军人家属,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一个人干两份活,做足十二个小时,你程大团长怎么不来体谅我?”
一旁的林边民站出来,低头装愧疚道:
“文秀姐,姐夫,你们别因为我吵架了,都是我不好,我这身子不争气,连累了你们。要是姐夫嫌弃,我走就是……”
程文秀一把拉住林边民,往后狠狠地剜了一眼陆振国。
“边民,医生说养伤期间,不能乱走。”
“你放心,有我在,这个家没人敢嫌弃你。主卧我已经收拾好了,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让陆振国将功补过。”
陆振国不予理会,却无意中看到自己的东西全被扔到地上。
被子、衣裳、鞋子,连同程文秀送的一摞情信,通通都被扫地出门。
就像七天后的他一样。
他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来。
除了那些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