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众人这才发现，原本摆满红木家具的苏家堂屋，现在干净得能饿死老鼠。

别说家具了，连条板凳都没剩下！

“哎呦我的老天爷！”隔壁王婶一拍大腿：“这是遭贼了？”

唐桂英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都是苏心暖那个小贱人！她把我们家搬空了啊！”

王主任厌恶地皱了皱眉：“少在这胡言乱语！人家下乡知青能搬空你家？我看是你们自己把家具卖了换钱吧！”

“就是！”人群里有人起哄：“前几天我还看见他们往外搬箱子呢！”

苏树江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突然“哇”地吐出一口血！

气晕过去了。

唐桂英手忙脚乱地去扶，结果被苏树江沉重的身子带得一起摔在地上。

她那条宝贝的的确良裤子“刺啦”一声，当场开裆。

围观的邻居们笑得前仰后合，有几个甚至拍起了巴掌。

王主任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临走前还特意交代：“明天我会派人来检查，要是苏沐瑶敢逃跑......哼！”

随着知青办的人离开，苏家院子里只剩下唐桂英杀猪般的嚎哭声：

“我的瑶瑶啊！”

“我的家具啊！”

“我的裤子啊！”

而此刻，已经坐上火车的苏心暖突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美滋滋地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我那亲爱的堂妹应该已经闻到臭鱼的味道了吧？”

与此同时，城里早就闹翻了天。

“天杀的小贱人！老娘咒她下乡被野狗咬死！”

唐桂英一屁股坐在光秃秃的泥地上，拍着大腿骂得唾沫横飞。

苏树江捂着心口直喘粗气：“连地砖都撬走...这哪是侄女？分明是土匪！”

“当初就该把她卖给老光棍！”唐桂英突然蹦起来，抄起半块砖头砸向空荡荡的墙角：“让她在炕上被折腾死！”

“砰！”

院门突然被踹开。

五个彪形大汉拎着铁棍闯进来，领头的抖开一张纸：“这房子归我们黑市了，赶紧滚蛋！”

“放你娘的屁！”苏树江红着眼扑上去：“这是老子的祖宅！”

“白纸黑字！”大汉把合同拍在他脸上：“昨儿个苏心暖同志把房契卖给我们了，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

“这房子归咱们了，滚蛋！”

唐桂英一把抢过合同，看到末尾鲜红的手印差点背过气去！

那死丫头连房契都偷了！

“不可能！”她尖叫着要撕合同，却被大汉一把掐住手腕：“敢破坏买卖合同？送你们去吃牢饭！”

看热闹的邻居们顿时炸了：

“好家伙！连祖宅都卖了？”

“该！让他们霸占二房财产！”

“活该睡大街！要我说苏心暖还是心善，让他们白吃白喝这么多年！”

苏树江还想耍横，铁棍“咣”地砸在他脚边，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

半小时后。

夫妻俩抱着个破包袱被扔出大门，唐桂英的头发上还挂着半片烂菜叶。

“先去桥洞凑合一晚...”苏树江刚开口，就被唐桂英挠了个满脸花：“凑合你祖宗！老娘要扒了那小贱人的皮！”

.......

火车上。

苏心暖揉揉鼻子，把三婶的绣花枕巾垫在腰后。

窗外夕阳把稻田染成金红色，广播里正播着《社员都是向阳花》。

下乡生活好啊！

“咔嚓！”

苏心暖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咬了一口绿豆糕，甜丝丝的豆沙在嘴里化开，香得她眯起眼睛。

窗外稻田金灿灿的，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车厢里闹哄哄的。

有挎着包袱的知青，有挑扁担的老乡，还有几个穿军装的，一看就是回家探亲的。

她美滋滋地盘算着：等到了乡下，先把空间里的种子种上，再找个帅气的团长谈个恋爱......

上辈子孤独终老，这辈子，总也得来个甜甜的恋爱了吧？

得长得帅，多金，还要会疼人那种。

嘿嘿......

正想着，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我要吃绿豆糕！”

一个挂着鼻涕的小崽子扒在她座位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点心，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苏心暖瞥了一眼，嫌弃地转过头。

这小崽子脑袋上一团黑气，一看就是要倒霉的样子。

她默默地往里边儿挪了挪，背对着那小崽子。

“哇！我要吃我要吃！”

熊孩子见苏心暖不理她，立马开始鬼哭狼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旁边抱着孩子的老太婆立马凑过来：“同志，分孩子一块呗？“

苏心暖翻了个白眼：“要吃自己买，我这一捆一块钱，你要吗？”

说完“咔嚓”又咬了一大口，嚼得那叫一个香。

上辈子她就是太善良，才会被人欺负，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辈子可千万别当好人，不然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

蹬鼻子上脸，要来占你便宜，要被吃绝户的。

把心思放自己身上，比啥都好！

“哎哟喂，你这姑娘咋这么小气呢？”老太婆脸一拉，三角眼一吊，活像只老母鸡似的扑棱起来。

“不就一块绿豆糕吗？孩子都馋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分一口？”

“有什么可稀奇的啊，还下乡知青呢，一点都不为人民群众考虑！”

苏心暖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绿豆糕塞进嘴里，故意嚼得吧唧响：“大娘，您这话说的，这年头一口吃的多不容易您不知道吗？”

“要吃就给钱，没钱，那就闭嘴！”

老太婆气的手抖，指着苏心暖就开骂：“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是吧？吃块绿豆糕，你还要上天了！”

“打住打住，您看您，这理都歪哪儿去了？”苏心暖赶紧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小心脏。

“我说老大娘，我好端端的吃我的绿豆糕，咋的？咬你肺管子上了啊？您非要跳出来。”

“不给就说我看不起你，那你咋不去国营饭店门口要饭啊！”

“大家伙都去白吃白喝好了！”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眼皮子一掀：“你想吃，那就给钱！”

老太婆脸色顿时黑得像锅底：“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人？”苏心暖嗤笑一声。

“我一没生他二没让他叫我妈的，凭啥让我喂？您要惯孙子自己惯去，别来我这儿打秋风！”

车厢里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老太婆脸上挂不住了，扯着嗓子嚷嚷：“哎哟喂，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孙子才五岁啊，你就不能心疼心疼孩子？”

“心疼？”苏心暖冷笑：“我心疼他谁心疼我啊？上辈子......”

说到这，她突然刹住话头，差点说漏嘴：“我这可是花真金白银买的，您要心疼您掏钱啊！”

老太婆被怼得直翻白眼，突然一把拽过孙子：“宝啊，咱不跟这没良心的计较！”

“城里人就是抠门，连块点心都舍不得！”

苏心暖翻了个白眼，从包里又掏出一块绿豆糕，故意在老太婆眼前晃了晃：“哎呀，真香~”

熊孩子一看，顿时又炸了：“哇！我要吃我要吃！奶奶我要吃！”

“呜呜呜，不吃绿豆糕我就不坐车了！”

就在这当口，后排突然站起来个扎麻花辫的女知青，一脸正义凛然地开口：“同志，你就给孩子一块吧，小孩子吃一口又吃不穷你。”

她说着还往前凑了凑，一副圣母样：“这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孩子都哭成这样了，你就当行善积德......”

苏心暖被这声音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苏沐瑶那女人跟着来了呢！

都特么重生七零了！

还有人道德绑架！

还真是哪个年代都不缺圣母婊。

喜欢慷他人之慨是吧？那她可就不惯着了。

谁来喷谁！

“哎哟喂~这不是活菩萨转世吗？”

苏心暖夸张地一拍手，声音拉得老长，冲着那女人竖了个大拇指：“同志您这觉悟可真高啊！”

她突然凑近麻花辫，眼睛亮得吓人：“您这么心疼孩子，不如把您包袱里那包桃酥也拿出来呗？”

麻花辫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包袱：“你、你怎么知道......”

“刚看见的呀~”苏心暖笑眯眯地晃着腿。

“要不这样，您出钱把我这绿豆糕买了，我给您打个折，九毛九就行~”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九毛九？这不明抢吗？”

“人家姑娘说得对，要当好人就得出钱！”

刘旭玲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哎哟喂~”苏心暖捂着心口，一副受伤的样子。

“刚才谁说‘不就是一块绿豆糕’来着？怎么轮到您掏钱就成打劫啦？”

她突然变脸，冷笑道：“合着您这善心就值一句空话啊？”

老太婆趁机帮腔：“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我、我......”刘旭玲急得直跺脚。

“既然您这么心疼孩子，怎么不把自己的口粮分出来啊？”

刘旭玲脸色一僵：“我、我带的都是干粮，小孩子不能吃太油腻的......”

“噢~”苏心暖夸张地点头。

“那您干脆出钱把我这绿豆糕买了呗？反正您这么善良，肯定愿意接济人民群众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就是就是！”

“人家姑娘说得在理！”

“要当好人就掏钱啊！”

刘旭玲脸都绿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哪有钱......”

“没钱啊？”苏心暖一拍大腿：“那您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咋的，我买的东西，就不用花钱了？”

“好人你来当，东西我来出？搞笑呢！”

“反正我今天就一句话，你善良，你出钱，我缺德，我不给！”

刘旭玲气的直哆嗦，指着苏心暖尖叫：“你还是知青呢！这种人就该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一点革命情谊都没有！”

“哎哟我的妈呀~”苏心暖突然站起来，嗓门拔得老高：“各位革命同志快来看啊！这儿有位女雷锋要请大家吃点心呢！”

“人家要发散革命情谊！”

她一把扯开刘旭玲的包袱：“看看！桃酥、鸡蛋糕、还有奶糖！这可都是稀罕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