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车厢“哗”地炸开了锅。
“啥?要给分奶糖?”
“我半年没尝过鸡蛋糕了!”
“同志快分分!您刚才自己不是说要分的吗?”
刘旭玲慌得去抢包袱:“别动我东西!这都是我......”
“您不是说要有革命情谊吗?”苏心暖一把按住包袱,笑得像只小狐狸:“来,您先给这位小同志分块奶糖?”
熊孩子一听奶糖,顿时来劲了:“我要吃奶糖!奶奶我要吃奶糖!”
老太婆眼都绿了:“快!快给我家宝儿一块!”
刘旭玲手抖得像筛糠,在众目睽睽下,不得不哆哆嗦嗦掏出一块奶糖。
那熊孩子却是个不知足的,一把把整包奶糖抢过去。
顿时,奶糖散了一地,周围不少娃子都冲上来抢。
刘旭玲还没反应过来,奶糖先空了。
她心都在滴血。
天杀的!
这奶糖是她留着下乡吃的!
怎么能给这群乡巴佬吃!
“这才对嘛~”苏心暖还在一旁鼓掌叫好:“来,下一位!那位大娘说她也想尝尝鸡蛋糕~”
“你!”刘旭玲气得浑身发抖:“你故意的是吧?”
“哪能啊~”苏心暖亲热地搂住她肩膀。
“我这不是帮您积德行善嘛!您看您刚才教育得多好——要有革命情谊!”
她突然凑到刘旭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圣母婊当得很开心是吧?今儿就让你当个够!”
最后刘旭玲在众人起哄中,哭丧着脸分光了所有点心。
“真是个慷慨的同志啊,来来来,大家给鼓个掌!”苏心暖还带头鼓起巴巴掌来。
周围的人都憋着笑,整个车厢中掌声如雷鸣。
刘旭玲指甲嵌进肉里,恶狠狠地瞪了苏心暖一眼:“看到没?我就不像有些人,一块绿豆糕都舍不得!”
“打扮得人模人样的,结果抠搜得要命!”
苏心暖美滋滋地坐回座位,把最后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
“啊对对对,我抠搜!哎哟这绿豆糕可真甜~”她故意咂咂嘴:“还是看别人大出血的时候最甜~”
刘旭玲缩在角落,用吃人的眼神瞪着苏心暖,嘴唇都咬出血了。
苏心暖冲她抛了个媚眼,悠哉悠哉地哼起小曲:“社员都是向阳花花儿朝阳开~”
喜欢当圣母?
整不死你!
苏心暖哼着小曲儿,把三婶的绣花枕巾叠了叠当靠枕,正准备眯一会儿。
突然车厢那头炸开了锅。
“我的包呢?”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大叔急得直跺脚:“谁看见我包了?”
他满头大汗地翻着座位底下:“里头有给闺女看病的钱啊!”
车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这可不得了!”
“快找找!是不是掉哪儿了?”
“该不会是遭贼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开始检查起自己的东西来,生怕丢了什么。
苏心暖眼皮子都懒得抬。
她东西都在空间里,安全得很。
正想继续打盹儿,突然听见一声尖嗓门:
“肯定是她偷的!”
刘旭玲蹭地站起来,手指头都快戳到苏心暖鼻尖上了。
“刚才就她一个人在车厢里晃悠!”
“肯定是她干的!”
苏心暖一个激灵坐直了:“你有病吧?”
大叔急得直搓手:“同志,这...”
“大家看啊!”刘旭玲嗓门拔得老高:“别人都在检查行李,就她一动不动!”
“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还有,咱们都打扮的朴素,就她打扮的妖艳十足的,这钱指不定就是偷来的!”
苏心暖眼睛瞪得溜圆:“我不检查就是贼了?那我不吃饭是不是饿死鬼投胎?”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东西了?”
真他娘的活久见了!
什么狗屁歪理!
她打扮打扮还有错了?
刘旭玲得意洋洋:“那你为啥不着急?就算不是你偷得,指不定你就是同伙!”
周围老乡也急了:
“这姑娘看着挺面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
“要不搜搜看?”
苏心暖气笑了:“你说搜就搜?我还说是你偷的呢!”
“刚才分吃的不乐意,故意栽赃我吧?”
“想从老乡身上补贴一点回来?”
刘旭玲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你放屁!”
就在这当口,苏心暖突然瞥见车厢连接处有个黑影。
那人头顶上一团黑得发紫的霉运,正鬼鬼祟祟往车门挪。
“抓贼啊!”苏心暖猛地一指:“那个戴蓝帽子的要跑!”
全车厢齐刷刷转头。
那贼一愣,拔腿就跑!
苏心暖这一嗓子,整个车厢都炸了锅。
“啥?贼在哪儿?”
“蓝帽子!那个蓝帽子!”
“拦住他!别让跑了!”
众人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七嘴八舌地喊。
那贼一听动静,更是跟兔子似的蹿出去,跑得那叫一个快!
“哎哟我的钱啊!”
大叔急得直跺脚,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压根就跑不动!
苏心暖也急眼了。
今儿要不把这贼抓住,她这黑锅还背定了!
她眯起眼,手指头悄悄一勾。
给这蠢蛋来点霉运!
“噗通!”
那贼突然左脚绊右脚,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脑门“咣”地磕在车门上,听得人都牙酸。
“抓住了!”
女乘警一个箭步冲上去,膝盖顶住贼后背,“咔嚓”就给铐上了。
“我的钱包!”大叔扑过去一摸,果然从贼兜里掏出来个破布包,打开一数!
分文不少!
“大闺女啊!”大叔激动得直抹眼泪:“你可救了我闺女的命啊!这钱是给她做手术的...”
乘警大姐也冲苏心暖竖大拇指:“同志眼真毒!要不是你,这贼下一站准溜了!”
车厢里顿时炸开锅:
“看看人家这觉悟!”
“刚才谁瞎咧咧说人偷东西的?”
“呸!冤枉好人!”
刘旭玲脸一阵青一阵白,缩在角落装鹌鹑。
苏心暖能放过她?
她立马阴阳怪气起来:“哎哟喂~刚才是谁说我是贼来着?”
“幸好抓住贼了,要是没抓住,我这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呜呜呜!”
众人立马调转枪口:
“就是她!红口白牙污蔑人!”
“什么思想觉悟?该送去改造!”
“给人家姑娘道歉!”
刘旭玲梗着脖子:“谁知道她是不是同伙...”
“放你娘的屁!”乘警大姐直接爆粗。
“这贼一口沂蒙山土话,跟人城里姑娘八竿子打不着!赶紧道歉!”
刘旭玲被吼得一哆嗦,不情不愿嘟囔:“...对不起。”
“我没听到啊,你咋道歉都不诚心啊?”苏心暖掏掏耳朵。
“对!不!起!”刘旭玲从牙缝里挤出仨字,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乘警大姐当场掏出个小本本,“唰唰”写了张表扬信,还盖了个红戳:“苏心暖同志见义勇为,特此表扬!”
“到时候你下乡,把表扬信给队长,能给整个村子争光!”
“谢谢乘警同志~”
苏心暖笑得见牙不见眼,特意把表扬信在刘旭玲眼前晃了晃:“某些人啊,思想觉悟还不如贼呢~”
刘旭玲气得直翻白眼,指甲把掌心都掐出血了。
闹剧结束。
火车“哐当哐当”继续开。
苏心暖把表扬信收进空间,美滋滋翘起二郎腿。
对面刘旭玲跟个乌眼鸡似的瞪她,她权当看猴戏。
天色渐暗,火车“哐当哐当”地往前开,车厢里的气氛却比刚才热闹多了。
“同志,吃个鸡蛋不?”刚才丢钱包的大叔从包袱里掏出个煮鸡蛋,硬往苏心暖手里塞。
“自家老母鸡下的,可香了!”
“谢谢大叔!”苏心暖也没客气,剥开蛋壳咬了一口。
蛋黄流油,确实香!
那个熊孩子这会儿也不闹了,缩在奶奶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心暖看。
老太婆讪笑着凑过来:“姑娘,刚才是我们不对...”
“没事儿~”苏心暖摆摆手,从包里摸出块水果糖递给孩子:“喏,奖励你现在没闹腾。”
熊孩子眼睛一亮,接过糖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说:“谢谢姐姐!”
“哎哟,这姑娘心肠真好!”
“可不是嘛,长得俊,心眼也好!”
众人七嘴八舌地夸起来,把苏心暖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突然,后排有个穿军装的小伙子站起来:“同志们,咱们唱首歌吧!《东方红》怎么样?”
“好!”
“唱起来!”
车厢里顿时响起嘹亮的歌声:“东方红,太阳升...”
苏心暖也跟着唱起来。
上辈子在乡下文工团待过,她的嗓子可是练过的,一开口就把别人比下去了。
“哎哟,这姑娘唱得真好听!”
“跟广播里似的!”
众人纷纷叫好,那军装小伙子更是眼睛发亮,一个劲儿往这边看。
刘旭玲坐在角落里,不情不愿地跟着哼,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喂!要唱就好好唱!”旁边的大娘不乐意了:“难听死了!”
刘旭玲脸一红,声音更小了。
苏心暖见状,唱得更起劲了,清脆的嗓音在车厢里回荡:“他为人民谋幸福...”
“好!”
“再来一个!”
众人鼓掌叫好,车厢里热闹得像联欢会。
刘旭玲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把布料抠破了。
她恶狠狠地瞪着苏心暖,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等着吧!
等到了乡下,看你还怎么神气!
苏心暖感受到那道恶毒的视线,回头冲刘旭玲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故意把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气死你!
就这么唱了四个多小时,大家的精神头都还足得很。
火车“呜”地一声长鸣,终于到达了月牙半岛站。
苏心暖伸了个懒腰,拎着行李跟着人群下了车。
站台上,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举着木牌。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庄稼把式。
“欢迎知青同志们!我是月牙湾大队队长陆远明!”
“都到齐了吗?”陆远明扫视一圈:“咱们得坐船去岛上,船已经在码头等着了。”
刘旭玲一听就炸了:“还要坐船?这破地方连个桥都没有吗?”
她的小姐妹也跟着帮腔:“就是!我们可是城里来的知青,你们就这么接待?”
陆远明眉头一皱:“这位女同志,海岛当然要坐船。怎么,你打算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