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周围几个知青“噗嗤”笑出声来。

刘旭玲脸一红：“我是说，就不能安排个好点的船吗？”

“都跟我来。”陆远明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一行人跟着他来到海边。

只见岸边停着两艘小机动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船身上还沾着鱼鳞和海水渍。

“就这？”刘旭玲尖叫起来：“这破船能坐人吗？掉海里怎么办？”

她的小姐妹也捏着鼻子：“臭死了！全是鱼腥味！你们就这样对待知识青年？”

陆远明脸色一沉：“嫌臭？嫌破？”

“知青下乡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当大小姐的！”

“这船怎么了？我们渔民天天坐这船出海打鱼！养活了多少城里人！”

“你们城里人金贵，我们乡下人就不是人了？”

这一通怼，直接把刘旭玲怼得哑口无言。

其他知青也看不下去了：

“就是！矫情什么啊！”

“咱们是来建设农村的，不是来享福的！”

“要享福回家去！”

苏心暖在心里给陆远明点了个赞。

这大叔可以啊，怼人一套一套的！

她二话不说，第一个跳上船，还故意在船板上蹦了两下。

苏心暖冲着路明远甜甜一笑：“远叔，这船结实着呢！我坐这儿行吗？”

陆远明脸色缓和了些，露出朴实的笑容：“可以。这闺女觉悟很高嘛，来来来，大家都上船，小心脚下！”

刘旭玲气得直跺脚，但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只能磨磨蹭蹭地上船。一边走还一边抱怨：

“这船板都发霉了...”

“哎呀！我新裙子！”

“这凳子怎么这么脏...”

陆远明实在听不下去了：“再啰嗦你就自己蹚水过去！这海水才齐腰深！淹不死你！”

刘旭玲这才闭嘴，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都坐稳了！”陆队长一声吆喝，小机动船“突突突“地开动了。

苏心暖坐在船头，海风吹起她的发梢，舒服地眯起眼睛。

她回头看了眼缩在船尾、一脸晦气的刘旭玲，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活该！让你装！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赵队长站在船头，古铜色的脸庞被海风吹得发亮。

他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岛，豪迈地说：“看！那就是咱们月牙湾大队！以后那就是你们的家！”

苏心暖望着越来越近的海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赵大叔，看着就是个实在人。在这位长辈手下干活，应该不会太难过。

而刘旭玲则苦着脸，死死抓着船帮，生怕一个浪打来把自己掀下去。

她恶狠狠地瞪着苏心暖的背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在岛上给这个死对头使绊子了。

船刚驶出码头没多久，突然“突突突”几声闷响，其中一艘船的发动机开始冒黑烟，随即彻底熄火了。

“怎么回事？”陆远明皱着眉头走到船尾查看。

“队长，发动机出问题了！”开船的渔民老李急得满头大汗：“估计是油路堵了。”

“这船抛锚了！”

“啥？抛锚了？”刘旭玲一听就炸了：“这破船！我就说不行吧！”

她的小姐妹也跟着嚷嚷：“这什么破地方啊！连个船都这么不靠谱！”

“咱们可是响应号召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你们就这么对待知青？”

“早知道这么落后，打死我也不报名！”

陆远明脸色一沉：“闭嘴！船坏了又不是我们故意的！”

“现在两个选择。”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要么等救援，要么划船过去。”

老李苦着脸补充：“等救援起码得三小时，划船的话...估摸得两小时。”

“什么？”刘旭玲尖叫起来：“要划两小时？我手都要断了！”

“你们这些乡下人就是没用！连个船都修不好！”

“刚才我就说了，让找个好点的渔船来，非要用这破船，现在好了吧？”

苏心暖实在听不下去了，这女人怎么这么能叭叭？

她站起来拍拍手：“要不...我试试修修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远明瞪大了眼睛：“大姑娘，你还会修船？”

刘旭玲立刻阴阳怪气起来：“哟，想显摆也找个合适的地方显摆啊！”

“这东西你会？母猪都会上树了！”

“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过女的能干这活儿的！”

陆远明也有些犹豫：“闺女，我知道你想帮忙，但这船要是修出问题了，可没法跟渔民交代啊...”

对于渔民来说，渔船那就是命！

出了事，他这个队长都得担责！

苏心暖笑得人畜无害：“远叔，你让我试试不就好了？”

“要是修好了，大家伙不就不用划船了吗？”

上辈子她下乡的时候，别说是修船了，差点都要自己造船了。

这些事儿，门儿清！

“行吧。”陆远明看她不像是开玩笑：“你来试试，别逞能啊。”

苏心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蹲到发动机旁边。

刘旭玲还在那喋喋不休：“装什么装啊！等下把船修坏了，咱们都得游过去！”

“就是，看她那细皮嫩肉的样儿，连扳手都没摸过吧？”

苏心暖充耳不闻，麻利地检查起来。

“油路确实堵了。”她头也不抬地说：“老李叔，递我个扳手。”

老李赶紧把工具递过去。

只见苏心暖三两下拆开油管，动作娴熟得像个老修理工。

“啧啧，油滤都锈成这样了。”她摇摇头：“得换个新的。”

“这...这哪有备用的啊？”老李急得直搓手。

苏心暖神秘一笑，从随身的布包里“变”出个新油滤：“巧了，我正好带了个。”

刘旭玲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你随身带这个？骗鬼呢！”

苏心暖懒得理她，利索地换上新油滤，又检查了火花塞。

她空间里啥东西没有？

上到金锭子、金狮子，下到螺丝钉小零件，要什么有什么。

她都恨不得空间再大个十倍，能装多少事多少！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来：“老李叔，试试看！”

老李半信半疑地拉了下启动绳。

“突突突！”

发动机欢快地响了起来，黑烟也不见了。

“神了！”老李激动得直拍大腿：“闺女，你咋这么能耐呢！”

“我们岛上都没几个会修船的，你这女娃子，太厉害了！”

陆远明也满脸惊喜：“好家伙！真修好了！”

船上的知青们纷纷鼓掌：

“太厉害了！”

“这技术，比机械厂的老师傅还溜！”

“这下咱们能省点力气了！”

刘旭玲脸都绿了，小声嘀咕：“瞎猫碰上死耗子...”

她的小姐妹也不甘示弱：“就是，指不定是运气好...”

陆远明眼睛一瞪：“运气好？你运气好一个给我看看？”

“人家苏同志有本事就是有本事，你们不服气也憋着！”

苏心暖笑眯眯地擦了擦手，故意冲刘旭玲眨眨眼：“哎呀，不好意思啊，让你失望了~”

刘旭玲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把脸扭到一边生闷气。

船又“突突突”地开动起来，向着月牙湾驶去。

船靠岸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刘旭玲第一个跳下船，结果踩到湿滑的礁石，“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

“这什么破地方啊！连个正经码头都没有！”

她狼狈地爬起来，新买的的确良裤子沾满了泥巴。

她的小姐妹也皱着脸：“天啊，这地方也太落后了吧！”

“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

“你们看那房子，都是茅草顶的！”

陆远明背着手走过来：“嫌落后？嫌破？”

“咱们月牙湾虽然条件艰苦，但物产丰富！”

“看到那片滩涂没？赶海能捡到手掌大的螃蟹！”

“后山还有野果、蘑菇，饿不着你们！”

“在十来个海岛里，咱们月牙湾已经算条件上等的了！”

苏心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海风，眼睛亮晶晶的：“远叔，这地方真好！”

可不是嘛！

有军部队驻扎，又有医务室的。

不比前世强？

“那是！”陆远明笑得满脸褶子：“咱们这儿虽然比不上城里，但胜在风景好，空气新鲜！”

刘旭玲撇撇嘴：“穷乡僻壤就是穷乡僻壤，说破天也是乡下！”

“刘同志！”陆远明脸色一沉：“你要是再这么说话，今晚就住牛棚去！”

刘旭玲吓得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一行人沿着泥泞的小路往村里走。

陆远明边走边介绍：“咱们知青点分两种住法。”

“一种是集体宿舍，八个人一间。”

“另一种...”他顿了顿：“有特殊贡献的同志，可以申请租老乡家的空房。”

“小苏闺女，你就可以租！”

刘旭玲眼睛一亮，赶紧嚷嚷起来：“我也要租房！”

“你？”陆远明斜她一眼：“你有什么贡献？”

“我...”刘旭玲语塞，随即不服气地指着苏心暖：“那她凭什么能租？”

陆远明哼了一声：“人家苏同志在火车上抓了小偷，得了乘警表扬信！”

“刚才还修好了渔船，给大队省了修理费！”

“你呢？除了抱怨还会啥？”

刘旭玲气得直跺脚：“这不公平！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不一视同仁！”

“公平？一视同仁？”陆远明冷笑。

“行啊，你要不服气，今晚就住牛棚！”

“正好牛棚还空着，跟老黄牛作伴去！”

刘旭玲脸都绿了：“我...我才不要住牛棚！”

她的小姐妹也怂了，拽拽她袖子：“算了算了，住宿舍就住宿舍...”

苏心暖憋着笑，故意问：“远叔，我能看看租房吗？”

“当然能！”陆远明态度立马和蔼起来：“村东头正好有空房，我带你去看看！”

刘旭玲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气得把行李往地上一摔：“苏心暖！你给我等着！”

她的小姐妹小声嘀咕：“要不...咱们也想办法弄个贡献？”

“闭嘴！”刘旭玲狠狠瞪她一眼：“我自有办法收拾她！”

她就不信了，苏心暖还能笑得到最后！

......

与此同时。

陆远明带着苏心暖来到村东头一处青砖小院，从兜里掏出钥匙：“这是队里的公房，原本是给农技员住的，现在空着。”

苏心暖眼前一亮。

两间正屋带个小院，虽然简朴但很干净。

比她想象中要好的多。

“一个月五块钱，从你工分里扣。”陆远明递过钥匙。

“你技术好，队里决定让你兼职技术员，每天少干两小时农活，负责维修渔船和农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