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唏嘘、惋惜，但是绝口不提让我和陆勤风复婚的事。

所以我就把席家父母当做平常长辈一样相处，听听他们的牢骚关心一下他们的身体。

结束通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我看见陆勤风的对话框里多出来三条未读消息。

我点开，只见他说。

【你到家了吗？到家记得报平安。】

【阿柔，这半年我很想你。】

【晚安。】

这还是以前那个寡言少语的陆勤风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知道这半年到底给他造成了什么阴影。

以至于一向沉默内敛的他如今都学会了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心情复杂地退出对话框，关掉手机，没有回复。

二天一早。

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学校上课，一下楼就见到了捧着花，站在树下的陆勤风。

他一见到我就迎了上来。

他神色自若：“阿柔，早上好。”

我看着陆勤风怀抱着的那一大束小雏菊，微微后退了一步。

“陆勤风，不是说好不骚扰我的吗？”

听着我沉下去的语气，陆勤风好似自知理亏，微微垂下了眼。

“阿柔，我答应过你不提复婚的事，但我应该有重新追你的权利，不是吗？”

“我知道我以前让你伤心了，我现在只是想努力补偿你。”

我看了看腕表，不想再和陆勤风纠缠，只冷冷地说。

“我们离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吃回头草。”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伤到了陆勤风，他没有追上来。

只是每天早上晚上雷打不动地给我发早安晚安，天冷加衣，下雨记得带伞之类的话。

而我每天下楼，总能在我的车上看到一束新鲜的小雏菊。

这样过了好几周之后，我终于忍无可忍。

我戴好口罩，拿起小雏菊走向不远处车里的陆勤风。

礼貌地敲了敲车窗，在露出陆勤风那张清冷的脸后把雏菊花束给丢了进去。

陆勤风不明所以。

我抱着手臂，语气说不清楚是疲惫还是气恼。

“陆勤风，不管你是想补偿还是想复合，总要投其所好吧？”

“这么久了，你竟然还不知道我雏菊过敏，多可笑。”

话落，我看到陆勤风脸色白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陆勤风脸上出现巨大的迷茫无措。

他向来如冰山一般的脸色裂开一抹名叫‘挫败’的缝隙。

我却没有耐心和他继续耗下去。

“陆勤风，你知道什么叫覆水难收，破镜难圆吗？”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不需要你这些迟到的弥补，这只会让我觉得我为你付出的六年，我喜欢你的六年像个笑话！”

我不知道这一瞬间我的激动是不是源于半年前在边疆的记忆。

我确实不合时宜地想起，林清妙生日那天，陆勤风给她送的那束铃兰花。

他和她分开七年，他还那么清晰而深刻地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那我呢？

在我决意和陆勤风划清关系，各自生活后，他所谓弥补、所谓追求，就是五年都不知道我对小雏菊过敏吗？

这太讽刺了。

在我的目光下，陆勤风的唇动了动，他好似想说什么。

可我真的不想再听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过这种由内而外的疲惫感了，我说。

“就这样吧，陆勤风，到此为止。”

说完，我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几步，我便听到身后传来“砰”的关门声。

紧接着，我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尖顿时萦绕着独属于陆勤风的草木香。

如果是在离婚之前，我可能会很高兴。

陆勤风终于不再对我有洁癖，终于主动抱我了。

然而，这个拥抱是在离婚的半年后。

太迟了。

各种意义上的，太迟了。

我拉开陆勤风的手，转身看向近在咫尺的他。

“谈谈吧。”

我把陆勤风带回了家，那个曾经我们生活了四年，当做婚房的家。

只是如今，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他的痕迹了。

半年里，我把家的布局大致改了一下，甚至还养了一只金渐层矮脚猫。

一回家它就冲陆勤风喵喵叫，做出了攻击的姿势。

我弯腰把小猫抱了起来，安抚地摸着它的头。

陆勤风微微蹙起了眉。

我知道他的洁癖又犯了，他一向不喜欢掉毛的生物，曾经也包括我。

以前我会顾忌、尊重他的感受。

现在，我只是扔给他一双没拆过的一次性拖鞋。

客厅的沙发我早就换了，换成我很早在宜家看中的巨大懒人沙发和复古绿单座。

我抱着小猫坐在懒人沙发的一角，示意陆勤风也坐。

想着尽快说清楚，我连水都没打算给他倒，直接开门见山。

“陆勤风，我知道你努力地改变了，但是太晚了。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有些初恋情节，还喜欢搞什么英雄救美，其实如果你没和我结婚，你这么做没问题，完全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