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唯一的破局之法

李子书感觉自己那即将被抽干的灵魂，被一股温柔而浩瀚的力量重新注满。那感觉就像一个濒死的渴水之人，被灌入了一整条生命的长河。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来却宛如天籁。

【‘涂山氏的祝福’已激活，玩家与青丘狐族气运形成初步绑定。】

【作为青丘狐族当前唯一的希望，您的存续，被世界规则判定为‘高优先度因果事件’。】

【生命链接强制稳定，代价由‘青丘气运’预支付。】

【唯一天赋‘言出法随（伪）’已解锁。】

李子书的意识迅速回归，他第一时间看向这个新天赋的说明。

【言出法随（伪）：你可以通过消耗‘因果值’，对世界底层规则进行有限度的修改。你的指令必须符合基本的逻辑闭环，无法凭空创造，也无法凭空抹杀。】

【因果值：通过改变关键人物或族群的命运轨迹获得。当前因果值：0。】

【备注：‘涂山氏的祝福’可为你提供初始的因果值，额度与青丘狐族的气运强度、以及涂山小白对你的信仰程度相关。】

“原来如此……”

李子书瞬间明白了。

自己刚才那波搏命，等于是在服务器即将崩溃的时候，强行打了个热补丁。结果这个补丁意外触发了隐藏任务，非但没让服务器宕机，反而把自己从一个随时可能被踢下线的临时工，变成了拥有部分后台权限的VIP客户。

而付费的，是整个青丘狐族。

“这下真成养成游戏了，我爆肝，她爆……气运？”

李子书自嘲一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活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气运”能支撑多久，但至少，牌桌上的筹码，变多了。

……

山林间，血腥味弥漫。

涂山小白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妖力几乎耗尽，筑基境的肉身也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只是茫然地望着四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那个名字。

“主人……主人……”

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她不怕死，但她怕主人因为救她而消失。刚才那股天地都被冻结的伟力，绝非凡间应有。主人一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寂静的山风。

悲伤和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而略带虚弱的声音，终于在她脑海中响起。

“做得很好。”

四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瞬间驱散了涂山小白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和着喜悦一同滚落：“主人！您……您没事吧？”

“处理掉痕迹，立刻回来。不要久留。”李子书的声音不带感情，打断了她的追问。

“是！”

涂山小白重重点头，立刻从地上爬起。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走到黑鳞统领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强忍着恶心，开始搜寻。很快，她从对方怀里摸出了一块冰冷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蛇头。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她不再犹豫，调动体内残存的妖力，掌心凝聚起一团白光，按在尸体上。

无声无息间，筑基境蛇妖的尸身，连同他流出的血液，一同化作了飞灰，被晚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将那面黑色令牌紧紧攥在手里，化作一道白影，朝着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洞府内。

涂山小白将带血的令牌恭敬地递上，悬浮在半空。

“主人，这是从那蛇妖身上找到的。我还听到了一个消息……蛇妖要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用我父皇和族人的性命，布下‘血祭大阵’，助那蛇王突破妖王之境！”

说完，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请主人救救我父皇和族人！”

“三天……”

李子书的意识中，这个时间点被重重标记。

“新手村小号要去推最终BOSS，还是带全家老小人质的那种。这什么地狱级副本？”他内心疯狂吐槽。

硬闯，必死无疑。

那千年蛇王盘踞在青丘主峰，周围红点密密麻麻，就算小白现在是筑基境，冲进去也是一盘菜。

想要在三天内把一个刚筑基的小号，练到能单挑千年大王的程度，更是天方夜谭。

唯一的破局点，似乎只剩下自己那个新到手的天赋。

言出法随。

李子书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悬浮的黑色令牌上。

【黑鳞卫指挥令：凭此令牌，可号令青丘山脉所有黑鳞卫蛇妖。】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起来吧。”李子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

涂山小白依言起身，忐忑地等待着主人的决断。

“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李子书忽然问道。

“优势？”涂山小白一愣，随即苦涩地摇了摇头，“主人，我们……我们还有优势吗？”

一个刚筑基，一个连身体都没有。

而敌人，是占据了整个青丘，拥有千年道行蛇王的庞大族群。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有。”

李子书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敌人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在他们眼里，唯一的威胁，只有你这只侥幸逃脱的小狐狸。”

“在绝对的情报差面前，再强大的敌人，也不过是睁着眼睛的瞎子。”

涂山小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救人，”李子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而是去——接管它。”

“接管？”涂山小白彻底懵了。

“那黑鳞统领死了，他的位置，总要有人来顶替。”

李子书的意识锁定在那枚令牌上，同时，他开始尝试调动那股名为“言出法随”的力量。

他感觉到，冥冥之中，一股源自涂山小白和这方洞府的气运，正与自己连接。他可以像调用程序资源一样，抽取其中的一部分。

“代价不小啊……”

仅仅是构思一个指令，李子书就感觉到那股“气运”在飞速消耗。

但他没有犹豫。

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对涂山小白下达了一个让她匪夷所思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