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那黑鳞统领的尸体带回来。”
“啊?”涂山小白呆住了,“主人,我……我已经把他化成灰了……”
“我知道。”李子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需要你现在出去,对着那片空地,把他‘请’回来。”
这算什么命令?
涂山小白完全无法理解。
但出于对主人的绝对信任,她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主人!”
她转身走出洞府,来到之前毁尸灭迹的地方。
夜风萧瑟,空无一物。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主人的吩咐,对着空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黑鳞统领,主人命你——归来!”
与此同时,洞府内的李子书,双目紧闭,灵魂深处,一行行由他意志书写的金色代码疯狂涌动,最终汇成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言出法随!】
【指令:基于“黑鳞卫指挥令”的因果信物,以涂山小白的妖力为锚点,重构黑鳞统领的“存在形态”,时限:三天。】
嗡——!
洞府内,那股维系着李子书生命的“青丘气运”,瞬间被抽走了近三成!
李子书的灵魂传来一阵剧烈的虚弱感,仿佛又回到了濒死的那一刻。
而在洞府之外,涂山小白的面前,发生了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些被她亲手化作飞灰、被夜风吹散的尘埃,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召唤,从四面八方倒卷而回!
它们在半空中汇聚、旋转、凝聚、塑形!
鳞片、血肉、骨骼……
一个完整、鲜活,甚至连眼神都带着生前那种残暴与惊恐的黑鳞统领,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涂山小白的面前。
他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涂山小白吓得连连后退,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起死回生?不,是凭空造物!
“带他进来。”
主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从巨大的震撼中拉回现实。
涂山小白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上前,戳了戳那“死而复生”的黑鳞统领。
冰冷,僵硬。
她这才放下心,扛起这具“尸体”,回到了洞府。
“主人,然后呢?”她看着被自己立在墙角的黑鳞统领,感觉像在做梦。
“然后,”李子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好戏,该开场了。”
他意念一动,那枚黑鳞卫指挥令缓缓飞起,最终“啪”的一声,贴在了黑鳞统领的额头上。
下一秒,黑鳞统领那双死寂的蛇瞳,猛地亮起了一点猩红的光。
他动了。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用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般的声音说道:
“参见,主人。”
涂山小白呆呆地看着单膝跪地的黑鳞统领,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反复敲打,直至粉碎。
一个时辰前,这个家伙还追得自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半个时辰前,自己亲手将他轰杀,挫骨扬灰。
而现在,他完好无损地跪在这里,称呼一个看不见的存在为“主人”。
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疯狂了?
“从现在开始,你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李子书虚弱但平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忘记……身份?”
“对。”李子书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不再是青丘公主涂山小白。你是一只在逃亡中被黑鳞统领亲手抓获,因贪生怕死而选择投诚的狐妖。你的任务,是作为他的‘战利品’和‘亲信’,跟在他身边,进入蛇妖的营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涂山小白头晕目眩。
“主……主人,我……我怎么能……”让她扮演一个背叛者?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的天真,救不了你的父皇和族人。”李子书的声音冷了下来,“愤怒和仇恨也救不了。能救他们的,只有脑子。”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这是一场戏,你是唯一的女主角,而他,”李子书的意志扫过那具傀儡,“是你的男配角。你们要去的地方,是龙潭虎穴,周围全是观众。任何一个错误的表情,一句错误的台词,都会让你们两个,连带整个青丘,万劫不复。”
涂山小白的呼吸一窒。
她看着那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又想到山洞里被囚禁的族人,死死咬住了下唇。
“小白……明白了。”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中的屈辱和悲愤,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很好,现在开始排练。”李子书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像一个最严苛的导演,“第一幕,‘回归’。跟我念台词。”
他控制着黑鳞统领缓缓站起,那双猩红的瞳孔转向涂山小白,用毫无波动的机械音说道:“小狐狸,算你识相。跟紧本统领,若能助我立下大功,少不了你的好处。”
涂山小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时间竟忘了回应。
“你的反应呢?”李子书催促道,“一个贪生怕死的叛徒,此刻应该表现出什么?欣喜若狂,谄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表情,眼神,肢体动作,都要到位。”
“我……”涂山小白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大人。”
“太僵硬了,重来。”
“是,大人!”
“情绪不对,你不是上刑场,是抓住了活命的机会。”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眼神,要有光,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贪婪。”
在李子书堪称变态的细节要求下,涂山小白被迫进行了一场她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表演训练”。
从如何谄媚地微笑,到如何用眼神传递畏惧与讨好,再到走路时应该如何落后半步,以彰显“统领”的地位。
短短半个时辰,她感觉比跟黑鳞统领死战一场还要累。
“差不多了。”李子书终于给出了一个勉强的评价,“记住,进入营地后,少说,多看,多听。一切由我来应对。你的任务,就是演好一个花瓶。”
“是,主人。”涂山小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