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涂山氏的祝福

【叮，是否消耗十年寿命，进行一次神级祈愿？】

这行冰冷的系统文字，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李子书的灵魂上。

十年？

李子书差点气笑了。

“老子要是有十年，还在这儿陪你玩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

医生早就给他判了死刑，剩下的日子按天算都嫌奢侈，现在系统跟他要十年。

这哪是要十年，这分明是要他现在就死。

可是……

光幕中，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避无可避，黑鳞统领那布满倒刺的利爪，距离她的后心仅有分寸之遥。涂山小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未能完成使命的决绝和悲戚。

那双眼睛，和无数个深夜里，李子书在病房窗户倒影中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都是在等死。

“妈的。”

李子书咧开嘴，眼中那股被病痛压抑了许久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反正二手墓地也买不起了，不如玩把大的！”

反正都是死，死在ICU里，还是死在一场亲手导演的神话里？

这还用选？

他伸出那只已经开始变得虚幻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是】字，狠狠戳了下去！

嗡——！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子书的意识被瞬间抽离，拉入一片无尽的虚空。

【祈愿已受理，请输入您的愿望。】

没有时间思考，李子书几乎是凭借着一个程序员的本能，吼出了自己的指令。

“以我的名义，宣告涂山小白身后百丈范围，为‘绝对禁法领域’！剥夺领域内所有目标调动天地灵气的能力，时限……十息！”

这不是一个笼统的“救她”或者“杀了他”的愿望。

这是一行代码。

一行拥有最高权限，能够直接修改底层规则的GM指令！

【愿望确认，规则重构中……】

……

山林间。

黑鳞统领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狞笑，他仿佛已经听到了利爪刺入温热血肉，捏碎骨骼的声音。

然而，就在他的爪尖即将触碰到涂山小白衣衫的刹那。

天地，骤然失声。

风停了，树叶静止了，就连空气中流动的灵气，也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仿佛从活跃的生命体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顽石。

黑鳞统领惊骇地发现，他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妖力，与外界天地的联系被一刀斩断！他引以为傲的速度，那加持在身上的御风之术，瞬间失效！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巨大的惯性下，狼狈不堪地从半空中一头栽了下来，轰然砸在地上，滚出七八米远，撞在一棵古树上才停下。

“噗！”

他喷出一口腥臭的血液，顾不上断裂的骨头，满眼都是惊恐与茫然。

“怎么回事？我的妖力……我的法术？！”

他能感觉到妖力还在体内，却像是被关进了最坚固的囚笼，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无法调动分毫，更无法引动外界的一丝灵气。

他变成了一个空有力量，却无法施展的凡人！

同样摔在地上的涂山小白，也一脸茫然地撑起身体。她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诡异的禁锢，但与黑鳞统领不同的是，她体内的妖力虽然也无法外放形成法术，但那股来自主人的力量，依旧在她四肢百骸间流淌，强化着她的肉身。

“杀了他。”

一道微弱到几乎快要消散的声音，在涂山小白的脑海中响起。

是主人！

涂山小白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眼前这匪夷所思一幕的根源。

她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黑鳞统领，那双水润的眸子里，瞬间被冰冷的杀意所填满。

没有法术，没有妖力外放。

涂山小白只是将主人赐予的力量，尽数灌注于自己的双腿。

她动了。

身形如同一道离弦的白箭，撕裂了这片死寂的区域。

“不！你不能……”

黑鳞统领的嘶吼戛然而止。

涂山小白那看似纤细白皙的拳头，此刻却蕴含着筑基境肉身的全部力量，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意，精准而凶狠地印在了他的心口。

咔嚓！

鳞甲碎裂，胸骨塌陷。

黑鳞统领的瞳孔急剧放大，他低头看着那个贯穿了自己胸膛的血洞，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照面就能捏死的小狐狸，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为什么这片天地，会突然背叛他。

涂山小白缓缓抽出手臂，温热的妖血溅了她一身，她却毫不在意。

十息时间已到。

天地间凝固的灵气重新开始流动，晚风拂过，带来了浓郁的血腥味。

她赢了。

不，是主人赢了。

涂山小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望向空无一人的四周，声音颤抖而虔诚：“主人……”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洞府内。

李子书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漏气的皮球，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外泄。

眼前的光幕已经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画面剧烈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断开连接。

面板下方，那行倒计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权限越界操作……】

【警告：世界‘盖亚’意识正在苏醒……】

【警告：正在进行因果校正……】

【生命力链接即将断开，强制退出倒计时：10，9，8……】

“盖亚意识？因果校正？”

李子书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玩脱了啊。

本来只想当个幕后GM，结果一不小心把服务器给干出BUG了。

看着地图上，涂山小白那个白色光点旁边，黑鳞统领的黑点已经彻底消失，李子书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只剩下一片坦然。

值了。

至少，这结局比在病床上插满管子强。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叮！】

一声与之前所有系统提示音都截然不同的，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检测到‘青丘之心’的祈愿共鸣……】

【‘涂山氏的祝福’已激活。】

【因果校正被中断……生命链接强制稳定……】

【恭喜玩家，解锁唯一天赋：言出法随（伪）】

强制退出的倒计时消失了。

刺目的血红警告也如潮水般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