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按军法，当斩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摆出如此……不知羞耻的姿态。

按照主人的指示，她侧卧在石床最外沿，一条手臂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双腿微微蜷缩，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青涩而动人的曲线。她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将眸子里所有的恨意与杀机尽数掩藏，只留下一副任君采撷的柔弱与顺从。

每一息，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青丘公主的骄傲，被人狠狠踩在脚下，碾碎成泥。

“稳住，你的观众快到了。”李子书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像个正在调试设备的工程师。

涂山小白深吸一口气，揪着衣角的手指松开了些。

她知道，这不是屈辱，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只有她和主人两个人的战争。

洞府外，一道鬼祟的影子在石门缝隙前一闪而过，停留了片刻，又悄然退去。

几乎就在那影子离开的瞬间，李子书控制着黑鳞统领的傀儡动了。

他走到石床边，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洞口窥探的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站着，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欲望，只有一片死寂。

可在涂山小白眼中，这道身影，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屏障。

……

“妈的！果然在里面快活！”

亲信的汇报，让赤牙怒火中烧，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酒坛，暗红色的酒液混着泥土四溅。

“黑鳞这个混蛋！大敌当前，居然只想着玩弄女人！老子今天非得把这事捅到大王那里去不可！”

他越想越气，凭什么他黑鳞就能独享那样的绝色尤物？那小狐狸，合该是献给大王的祭品！他现在去把人抢过来，名正言顺！

酒精与嫉妒烧坏了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跟我走！”

赤牙怒吼一声，拎起身边一柄布满倒刺的狼牙棒，气势汹汹地直奔黑鳞的洞府而去。

“轰！”

一声巨响，由巨石打造的洞府大门，被赤牙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碎石乱飞。

“黑鳞！你给老子滚出来！”

赤牙提着狼牙棒闯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石床上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白色身影。

少女似乎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到了，惊慌地坐起身，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更是让赤牙体内的邪火“蹭”地一下窜到了头顶。

“好你个黑鳞！竟敢私藏祭品，金屋藏娇！你是想造反吗？！”赤牙厉声喝道，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涂山小白身上来回刮动。

“吵。”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洞府阴影处传来。

黑鳞统领缓缓走出，他甚至没去看赤牙，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眸子，盯着被踹烂的洞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门，是你踹的？”

“是老子踹的又怎么样？”赤牙狞笑着将狼牙棒指向他，“我劝你识相点，立刻把这狐女交出来，否则……”

“赤牙，”黑鳞统领打断了他，机械般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你在教我做事？”

这话一出，赤牙愣住了。

周围闻声赶来看热闹的蛇妖们也愣住了。

这话，太冲了。

“哈！哈哈哈哈！”赤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黑鳞，你昏了头了？为了一个女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这营地里的二把手！”

话音未落，他动了！

筑基境的妖力轰然爆发，他手中的狼牙棒卷起一股腥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黑鳞的脑袋狠狠砸下！

这一击，他用了十成力，势要一击将黑鳞重创，让他当众出丑！

所有蛇妖都下意识地后退，生怕被波及。

涂山小白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黑鳞统领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妖力波动，没有华丽招式。

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抬。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

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场面没有出现。

赤牙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被一只覆盖着墨色鳞片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

棒身上传来的巨力，甚至没能让那只手掌晃动分毫。

“这……不可能！”

赤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这一击的力量有多恐怖。

“力量，太散了。”

黑鳞统领开口，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那柄由精铁混着妖兽骨骼打造的狼牙棒，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五道清晰的指痕，棒身瞬间布满裂纹！

“你……”赤牙亡魂大冒，想抽回武器，却发现狼牙棒像是被焊死在了对方手里，纹丝不动。

下一刻，黑鳞统领动了。

他抓着狼牙棒，猛地向前一拽！

赤牙根本无法抵抗那股沛然巨力，整个人被拖得一个踉跄，门户大开。

黑鳞统领的另一只手，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赤牙的胸口。

不是拳，是掌。

轻飘飘的，仿佛没有用力。

“噗！”

赤牙如遭万斤巨锤轰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沿途撞翻了七八个看热闹的蛇妖，在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才停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一口鲜血喷出，胸口的鳞甲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

一招！

仅仅一招，同为筑基境的赤牙统领，败了！

全场死寂。

所有蛇妖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黑鳞。

这还是那个和赤牙大人实力在伯仲之间的黑鳞统领吗？出去追了只狐狸回来，怎么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这一招，叫‘寸劲’。发力技巧，还是你当初炫耀时，我跟你学的。”黑鳞统领缓缓走到赤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可惜，你没学精。”

赤牙又惊又怒，这句话比刚才那一掌的伤害性还大。

“你……你敢当众伤我！我要去大王那里告你！”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告我？”黑鳞统领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鳞卫指挥令。

幽冷的令牌在火光下，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蛇王令在此。战时，统领赤牙，无视军令，擅闯同僚营地，意图抢夺‘重要战术物资’，并主动攻击上官。”

黑鳞统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蛇妖的耳朵里。

“按军法，当斩。”

最后三个字，如三座大山，轰然压在所有蛇妖的心头。

赤牙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