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黑鳞给他扣的帽子,顶顶都要命!尤其是“重要战术物资”这顶,摆明了是说那只狐女有特殊作用,而他赤牙,是在破坏大王的计划!
“不……我没有!”赤牙慌了。
“来人。”黑鳞统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把他给我拖下去,打断四肢,关进水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
周围的蛇妖卫兵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敢上前。
“我的话,不管用了?”黑鳞统领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蛇妖,都感觉像是被一条远古凶兽盯上,浑身发冷,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是!统领大人!”
终于,两个黑鳞的亲卫硬着头皮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赤牙,拖向营地深处的水牢。
一场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收场。
黑鳞统领,用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向整个营地宣告了谁才是这里唯一的意志。
他转身,看都没看那些噤若寒蝉的蛇妖,径直走回自己的洞府。
涂山小白连忙跟上,在踏入洞府的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蛇妖。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贪婪和淫邪,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石门,缓缓关闭。
“主人……”涂山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有对李子书那神鬼莫测手段的震撼。
弹指间,强敌灰飞烟灭。
谈笑间,危机化为坦途。
这就是主人的力量吗?
“这具身体的‘燃料’,还剩下一天半。”李子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我们赢了面子,但里子,还没拿到。”
“里子?”
“情报。”李子书的意志,锁定在涂山小白身上,“赤牙被废,水牢无人敢靠近,那里现在是整个营地最安全,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涂山小白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主人的意思:“您是想……审问他?”
“不,”李子书否定了她的猜测,“一个莽夫,知道的有限。我要的,是利用他,钓出一条更大的鱼。”
他顿了顿,下达了一个让涂山小白匪夷所思的命令。
“现在,换上你最华丽的衣服,带上最好的食物和伤药。”
“你的下一幕戏,是去地牢,探监。”
水牢。
阴冷,潮湿。
腥锈的气味混杂着腐烂水草的味道,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这里位于营寨地底深处,终年不见天日,墙壁上附着着滑腻的青苔,每隔几步才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妖火石,将人的影子拖得如同鬼魅。
涂山小白提着一个食盒,步履很轻。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几朵素雅的青丘花,与此地的污秽阴森格格不入。
看守水牢的两名蛇妖卫兵,远比地面上的同类更加精悍,气息也更为阴沉。他们看到涂山小白,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艳与疑惑,随即认出了她“黑鳞统领新宠”的身份,那丝惊艳立刻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站住!此地乃是重犯监牢,闲人免进!”其中一名卫兵上前一步,手中长戈交叉,拦住了去路。
涂山小白没有说话,只是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食盒,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是统领大人,让我来给赤牙大人送些伤药和食物。”
一个清冷、不带感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两名卫兵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只见黑鳞统领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猩红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两点燃烧的鬼火。
“统……统领大人!”
两人吓得差点跪下,长戈都握不稳了。
黑鳞统领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对涂山小白道:“进去吧。他毕竟是我的同僚,废了他,非我所愿。给他个体面,也算全了往日的情分。”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让两名卫兵听得心惊肉跳。
废了人家,再派自己的女人来送温暖?
这是何等的**诛心!
涂山小白柔顺地点了点头,提着食盒,绕过呆若木鸡的卫兵,走进了水牢深处。
“看好门,在我出来之前,不准任何人靠近。”黑鳞统領对两名卫兵下令。
“是!大人!”
……
水牢尽头。
赤牙被两条粗大的玄铁锁链穿透了琵琶骨,吊在水池中央。冰冷刺骨的潭水淹没到他的腰腹,不断侵蚀着他的妖力,让他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硬生生打断了。胸口那个凹陷下去的掌印,更是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肉体的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屈辱。
他赤牙,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涂山小白时,那双浑浊的蛇瞳瞬间被怒火与怨毒填满。
“滚!”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黑鳞的婊子!来看老子的笑话吗?!”
涂山小白被他吼得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别怕,他现在是条断了脊梁的狗,只会叫。”李子书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把食盒放下,离他三步远。记住,你不是来示威的,你是来‘投资’的。”
涂山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恶心。
她依言将食盒放在水池边,打开盖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汤和几瓶上好的伤药。
浓郁的香气,在这阴冷的水牢里显得格外突兀。
赤牙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这让他更加恼羞成怒。
“拿开你的脏东西!老子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一口!”
涂山小白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蹲下身,用一种带着怜悯又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轻声说道:“赤牙大人,您又何必呢?”
“这是统领大人吩咐我送来的。他说……您是条好汉,不该是这个下场。”
“哈!好汉?”赤牙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废了我,还说我是好汉?他这是在羞辱我!”
“不。”涂山小白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神秘,“统领大人说,他不是在羞辱你,他是在……保护你。”
笑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