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为他们所有送葬

“明日午时，血祭大坛之上，你不再是祭品。”

黑鳞统领缓缓抬起手，用冰冷的指尖，点在涂山小白的眉心。

“你是……唯一能开启宝藏的，大祭司。”

“我？”涂山小白彻底懵了。

“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李子书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血祭大阵开启之时，蛇王与蛇师必定会同时到场。他们会逼你献祭，以你的血为引，开启所谓的‘天狐之骸’。”

“你不能反抗，要顺从，甚至要表现出一种神圣的使命感。你要告诉他们，开启天狐圣骸，需要的不是普通的血，而是青丘王族最精纯的……”

“一滴心头血。”

涂山小白的身体，猛地一颤。

心头血！那是妖族本源所在，一滴便会元气大伤，三滴就要命丧当场！

“但你不会真的献出心头血。”李子书的声音冷酷得像一块玄冰，“你要做的，是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阵法中央，然后告诉他们所有人——”

“‘天狐先祖有灵，感应到祭品污秽，妖气驳杂，无法开启圣骸。需以大阵之力，先行净化所有祭品，方可进行最后的仪式。’”

涂山小白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瞬间明白了李子书的意图。

血祭大阵原本的作用，是抽取所有蛇妖的妖力与生命，献祭给蛇王。而李子书的这个计划，等于是让她以“大祭司”的身份，借“天狐先祖”的名义，命令蛇王提前启动大阵的“净化”功能！

那些被蒙在鼓里的黑鳞卫，那些以为自己只是来参加仪式的蛇妖，他们……都将成为真正的祭品！

这是一个将所有人都算计进去的，疯狂而恶毒的阳谋！

“蛇王为了得到天狐血脉，会犹豫。而蛇师，为了防止蛇王独吞好处，一定会支持你。他会认为，这是削弱蛇王亲信的最好机会。”

“他们会互相猜忌，互相制衡。而你要做的，就是利用他们达成平衡前的短短瞬间，拿到阵法的控制权。”

“阵眼，就在你父王被关押的主峰祭坛上。我会将这具傀儡体内剩余的所有‘燃料’，凝聚成一道精神印记，打入你的识海。到时候，它会指引你找到阵眼，并给你一次……催动整个大阵的机会。”

“催动大阵？”

“对。”李子书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焚尽八荒的疯狂，“将整个营地，数千蛇妖，连同蛇王和蛇师在内，全部……献祭掉！”

轰！

涂山小白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轰鸣。

献祭……所有人？

这……这简直是魔鬼的计划！

“主人，我……我做不到……”她的声音在颤抖。那可是两位金丹境大妖，还有数千筑基境的精锐，凭她一个人……

“你做得到。”李-Zishu\'svoicewasfirm,carryinganunquestionablepower.“Youarenotfightingthemwithdemonicpower,butwiththeirowngreed.”

“蛇王贪图力量，蛇师贪图权柄。我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自己咬上来。你要做的，只是在最后时刻，收紧那张用他们的贪婪织成的大网。”

黑鳞统领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丝不稳定的迹象。他体表的墨色鳞片，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我的时间不多了。”

他伸出双手，按在涂山小白的太阳穴上。一股冰冷、庞大、却无比精纯的精神能量，瞬间涌入她的识海。

那股能量，化作一个闪烁着微光的黑色鳞片印记，静静地悬浮在她的意识深处。

【印记，只能动用一次。时机，自己把握。】

这是李子书最后的声音，不再通过语言，而是直接在她的灵魂中响起。

【活下去。】

当这两个字落下，黑鳞统领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猩红的蛇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成了死物般的暗红色。

他保持着手按涂山小白头颅的姿势，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再无半点生机。

“主人？”

涂山小白试探着呼唤。

没有回应。

“主人！”

她再次呼唤，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走了。

在完成了最后的布局，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后，那个神秘而强大的“主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只留下她，和这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

洞府内，一片寂静。

涂山小白缓缓地，缓缓地从那具已经冰冷的傀儡怀中挣脱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尊带给她短暂安全感的“屏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恐惧吗？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几乎要窒息。

但与恐惧一同升起的，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是青丘公主的骄傲，是家破人亡的仇恨，更是被李子书强行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疯狂。

她擦干眼角的泪水，走到石床边，拿起那件在水牢里穿过的、最华丽的白色长裙。

她开始一丝不苟地梳理自己微乱的长发，整理自己的仪容。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一夜，无话。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透过洞府的缝隙照进来时。

石门，缓缓开启。

涂山小白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裙，神情平静，眼神里再无半分昨日的怯懦与惊慌。

晨光为她素雅的裙摆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宛如神女降世。

洞府外，早已等候多时的蛇妖卫兵看到她，都是一愣。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来看守“重要物资”的。

可眼前这个独自走出洞府的狐女，身上那股清冷而高贵的气质，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了敬畏，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她没有看那些蛇妖一眼，径直朝着营地中央，那座已经升起冲天血光的祭坛主峰，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数千蛇妖的目光，汇聚于她一身。

她，涂山小白，青丘最后的公主，今日，要为他们所有人……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