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原来是付费上班

“原来是付费上班，还是拿命付费。”李子-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是个乐天派，但乐天派不代表傻。身患绝症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刚才那一下剧痛，和医院里数次病危的感受一模一样。

倒计时上的每一秒流逝，都对应着他现实生命沙漏里落下的沙粒。

退出游戏，他还能在病床上躺几天，在止痛药的麻痹下，毫无尊严地等待死亡。

留在这里，他将加速奔向终点，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怎么选？

李子书沉默了。他看着地图上那个代表涂山小白的白色光点，正坚定地朝着目标区域移动，像一道划破黑暗的微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或许根本不需要选。

反正都是死，死在病床上，和死在一场亲手导演的玄幻大戏里，似乎后者的性价比更高一点。

……

夜色如墨，山风阴冷。

涂山小白的身影如同一只白色的幽灵，在林间高速穿梭。

《御风术》的运用，在实战中远比在洞府里练习要来得顺畅。她将妖力凝聚于双足，身形便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足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便能滑翔出数十丈之远。

这种新奇而强大的感觉，让她暂时忘却了家破人亡的悲痛，心中只剩下主人赋予她的使命。

三十里的距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抵达。

远远地，一股混杂着血腥和硫磺的恶臭便顺着风钻入鼻腔，让涂山小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连忙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伏在一块山岩后，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望向山谷中的景象。

那是一处被蛇妖改造过的山谷，外围用削尖的巨木和骸骨搭起了简陋的营寨，几堆篝火燃烧着，映照出营寨中那些蛇头人身的怪物。

它们有的在擦拭着淬毒的弩箭，有的则将不知名妖兽的血肉架在火上烧烤，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懒散而残暴的气息。

涂山小白屏住呼吸，水灵灵的大眼睛仔细地扫过整个营地。

蛇妖数量不多，大约二十几只，修为大多在灵蛇境七八重左右，和之前被神雷劈死的那几只相差无几。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蛇妖，他的鳞片并非寻常的青色，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墨黑色，一双倒竖的蛇瞳在火光下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筑基境！

涂山小白心中一凛，那股气息，和自己刚刚突破时极为相似，甚至更加凝实和暴虐。

她不敢再多看，生怕被对方察觉，将注意力转向了营寨的深处。

那里，有一个被重兵把守的山洞。

族人一定被关在里面！

涂山小白的心瞬间揪紧，正当她准备进一步探查时，两只巡逻的蛇妖恰好走到了她藏身的山岩附近。

“黑鳞大人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刚刚又捏死了一个不长眼的。”

“还不是因为大王要把那批狐妖全部用于‘血祭大阵’，黑鳞大人本来还想留几个成色最好的自己享用呢。”

“嘘！小声点！你想死吗？大王的决定也是你能议论的？三日后月圆之夜，大阵一成，大王就能借青丘地脉之力，冲击妖王之境！到时候我们都有好处。”

“嘿嘿，也是。不过那些狐女确实水灵，就这么血祭了，实在可惜……”

两只蛇妖的声音渐行渐远，但他们对话中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涂山小白的心上。

血祭大阵！

父皇！族人！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悲痛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要燃烧起来。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指甲深陷入掌心，才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情绪剧烈波动，导致她周身的气息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谁？！”

营寨中央，那名黑鳞蛇妖统领猛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射涂山小白藏身之处！

不好！

涂山小白心中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将《御风术》催动到极致，转身就跑！

“哼，一只小狐狸也敢来窥探？留下吧！”

黑鳞统领发出一声冷笑，身影原地一晃，竟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残影，朝着涂山小白追去。

他的速度，比涂山小白快了不止一筹！

山林间，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风驰电掣。

涂山小白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身后的恶风却越来越近，那股腥臭和杀意，如附骨之疽，让她浑身发冷。

她能感觉到，主人赐予的灵石正在锦囊中飞速消耗，补充着她体内疯狂运转的妖力，可即便如此，也无法弥补境界上的差距。

“主人，小白……小白可能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眼看那只布满鳞片的利爪就要抓到她的后心。

洞府内，李子书正死死盯着眼前的虚拟光幕。

光幕上，代表涂山小白的白点正在被一个更大的黑点飞速逼近，岌岌可危。

他的胸口，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虚拟交互体验卡剩余时间：21小时42分09秒。】

他知道，只要自己现在切断连接，这股剧痛就会消失。小白的死活，与他再无关系。他还能多活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

可看着光幕中那道拼命逃窜的娇小身影，看着她那双充满决绝和不甘的眼眸，李子书的脑海里，却浮现出自己在病床上，一次次从死亡边缘被抢救回来的场景。

那种无力，那种绝望，他感同身受。

“妈的……”

李子书的目光，缓缓从生命倒计时上移开，落在了光幕右下角那个金光闪闪的“抽奖”按钮上。

一百次抽奖，或许能抽出逆转战局的道具。

但每一次使用游戏功能，每一次干涉这个世界，都在加速他生命的流逝。

值得吗？

为了一个纸片人，一个或许只存在于数据中的角色，搭上自己最后的时间？

“妈的，二手墓地都买不起了，干脆扬了骨灰算了！”

李子书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

他伸出颤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那个“抽奖”按钮，点了下去！

【叮，是否消耗十年寿命，进行一次神级祈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