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网吧里的气氛越来越癫狂。
排队的人从门口一直甩到街上。
就在这时,四个光膀子的大汉挤了进来,胳膊上都纹着蝎子。
他们径直走到最后排,伸手就去拽一个正玩得起劲的客人。
“滚开!换我们!”领头的用土话骂骂咧咧。
被拽开的客人一脸窝火,却不敢吱声,只能缩到旁边。
四个混混大喇喇坐下,抄起鼠标就要开搞。
“喂!你们没给钱!”阿杜在吧台后面喊。
领头的混混回过头,往地上“呸”地吐了口浓痰,从腰里摸出把匕首,“锵”一下扎在桌子上。
“老子在卢卡玩东西,从不给钱。”
阿杜脸色变了,但腰杆却没软,他只是回头,看了吧台的阴影一眼。
林北站了起来。
他抓起一把AK,摸出弹匣,咔一声拍进去,拉栓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他单手拎着那四公斤重的步枪。
枪口朝上。
砰!
枪声把所有噪音都吞了下去,天花板簌簌地掉灰。
整个网吧,一瞬间安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停了手,扭头看着吧台。
林北单手提着枪,一步步走出吧台,站到那个领头的混混面前。
混混吓得手刚要去拔桌上的匕首。
林北没说话,抡起枪托,横着就抽了过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混混一口牙混着血沫喷出来,眼珠子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北揪住他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门口,一把扔进了街边的泥坑里。
剩下三个同伙,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林北转过身。
目光在大厅里几十个呆若木鸡的客人脸上一一扫过。
“玩游戏,交钱。”
“闹事,死。”
他用英文吐出几个字。
阿杜立刻用土话,声嘶力竭地翻译了一遍。
客人们齐刷刷缩了下脖子,赶紧转回头,老老实实地盯着自己的屏幕。
林北走回吧台坐下,把枪靠在脚边。
阿杜再看林北时,眼神活像是在看神明。他彻底成了林北最忠心的一条狗。
抽屉里的铜子弹和美钞,已经快要满出来了。
几个小时过去。
太阳慢慢沉了下去。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就在网吧门口炸开。
林北微微抬了下眼。
一辆挂着政府军绿色牌照的越野吉普。
车门推开。
军靴踩地的声音,整齐划一。
四个全副武装、端着自动步枪的政府军士兵,分列两旁,站出个人形通道。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戴着战术墨镜的黑人军官,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科布上尉。
他摘下墨镜,视线径直越过一排排闪烁的屏幕,落在了吧台上。
当他看清那半开的抽屉里,堆得像小山似的美元和黄澄澄的子弹时,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全是饿狼看见肥肉的光。
科布上尉的军靴,一脚踩碎了水泥地上的一块凸起。
咯吱。
碎石碾磨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他身后,四名政府军士兵的脚步声瞬间消失,肌肉记忆让他们第一时间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
四支自动步枪的枪口向下,手指却已经搭上了扳机。
一种野兽般的默契。
网吧里,键盘和鼠标的狂暴交响乐,像是被人一刀切断了喉咙。
戛然而止。
几十个泡在游戏里的本地人,一瞥见那身黄绿色的制服,脖子像是装了弹簧,齐刷刷缩了回去。
有人干脆把脑袋塞进裤裆,憋住呼吸,活像一只见了猎犬的鸵鸟。
在这座城,政府军,可比帮派凶多了。
只有角落的柴油发电机,还在不知死活地突突作响。
科布走到木桌前。
停步。
他摘下墨镜,随手挂上军装领口。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直接钉死在吧台半开的抽屉上。
成卷的美元。
黄澄澄的子弹。
还有几块石英原矿在闪。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生意不错,外乡人。”科布开了口,英文腔调里满是俯视。
林北还靠在椅背上。
没起,也没去遮掩那个抽屉。他的眼神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死水,打量着科布,如同打量一块路边的石头。
阿杜站在林北身后,两条腿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认得这张脸,这位军爷手握着整个卢卡市的生杀大权。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没有执照,私藏违禁品。”
科布双手撑在桌沿,上半身猛地前倾,阴影瞬间将林北吞掉了一半。
“按坦国法律,你这里的东西,全部没收。”
他盯着林北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不带温度的弧度。
“不过,我这个人很仁慈。交出今天所有的钱,以后每天利润的八成归我。我就当没看见你这个黑店。”
八成。
这不叫抽血,这叫直接啃骨头。
阿杜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惊恐地望向林北,生怕这位爷一冲动,把政府军也给宰了。那他们就不是完蛋,是直接蒸发。
林北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坐直了身子。
右手,伸向了吧台下的阴影。
唰!
四个士兵的枪口,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瞬间抬起,黑洞洞地指向林北的头。
保险全开了。
林北只要拿出来的不是一块面包,就会立刻被打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科布的眼神也变得锐利。
可林北像是瞎了,完全无视那四根致命的金属管子。
他的手从桌下收回,抓着一把又重又长的东西,随手扔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
一把磨损得不成样子的AK步枪。
枪托上,几滴发黑的血渍已经干透。空气里,若有似无的火药味钻进鼻孔。
科布一愣。
没等他开口。
林北的手又伸了下去。
砰。
第二把。
砰。
第三把。
砰。第四把。
砰。第五把。
五把AK,整整齐齐地码在科布的眼皮子底下。弹匣都卸了,但枪身上那股火拼后独有的凶戾,却像活物一样往外冒。
特别是枪托上,都刻着一条毒蛇。
巴科帮精锐的标志。
科布上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些枪。
昨晚,他就在对面的吉普车里。
他亲眼看着巴科的人,从这栋楼里屁滚尿流地逃出来。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华夏人,居然敢把缴获的战利品,就这么砸在政府军军官的面前。
“八成利润,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