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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枪火下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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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终于说话了。

标准的美式英语,又冷又硬,听不出半点讨饶,反而像是在宣战。

他左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沓染血的美元。那是昨晚从一个叫刀疤脸的家伙身上摸出来的。

啪。

血钱,被他拍在五把步枪旁边。

“这些枪,这些钱,都给你。”林北的目光,直直刺入科布的眼睛。

科布脸上的横肉绷紧了。跋扈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惊疑。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华夏人。

不怕。

也不讨好。

那双眼睛里,是只有在尸体堆里才能磨出来的绝对镇定。那股气场,居然让他这个手握几百杆枪的上尉,感到了一丝压力。

“你什么意思?”科布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知道你是谁,科布上尉。”林北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我也知道你和巴科的那些破事。”

科布的脸色变了。

卢卡市,政府军和巴科,面子上是两条平行线,暗地里为了抢食,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巴科仗着人多,甚至敢黑政府军的货。

科布做梦都想宰了巴科这条地头蛇,只是没找到机会,也不想自己的人流血。

“你和巴科,分食这座城市,但你们不是朋友。”林北的每个单词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科布的神经,“我废了他的人,缴了他的枪。他今晚,一定会来。”

林北的手指停下,点了点桌上的枪和钱。

“这些,不是罚款。”

“是买路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钉子,砸进了科布的耳朵里。

“买你们政府军,今晚在这条街上,当瞎子,当聋子。不管听见什么,都别管。”

大厅里,连柴油机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

四个士兵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里面全是“怎么办?开枪吗?”的疑问。

科布的视线,死死锁住那五把步枪。

五把枪,就是五个精锐。

眼前这个华夏人,一个人,干掉了巴科的五条好汉。这他妈的绝对不是什么生意人。

他是在亮肌肉。

更让科布心头发寒的是,这个华夏人,一眼就看穿了卢卡市的权力棋局。他想借刀,借政府军的刀,来杀黑帮的头。

这是个猎手。

一个顶级的猎手。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能挡住巴科?他有上百号人!”科布发出一声嗤笑,试图找回场子,“就算我不管,你今晚也得变尸体。”

“那是我的事。”林北的语气毫无起伏。

他伸出手,把其中一把保养最好,几乎全新的AK,往前推了出去,刚好停在科布的手边。

“这把枪不错。我的诚意。”

科布的目光落在枪上。

他不知道。

昨晚,林北卸下子弹时,手指在机匣内部的一个不起眼的零件上,用了一个巧劲。

这把枪,外表完美。

可它的击针,已经有了肉眼看不见的裂痕。

连开十枪,必断。

在战场上,这就是一颗会炸死自己的手雷。

送给潜在敌人的礼物,当然得是致命的。

科布盯着那把枪,看了很久。

终于。

他笑了。

这次的笑,带上了一点别的东西。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士兵们的枪口垂了下去。

科布一把抓过那沓血钱,塞进口袋。又一挥手,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抱走了桌上所有的步枪。

白得五把枪,一笔钱,还能看戏。看这个外乡人怎么和巴科狗咬狗。

这买卖,不亏。

“外乡人,你很狂。但我喜欢你的直接。”

科布重新戴上墨镜,转身。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偏过头。

镜片后的目光,看不真切。

“看在钱的份上,送你个消息。”

科布的声音冷得像铁。

“巴科疯了,集结了三十个亡命徒,带了重火力。天黑就来。”

“祝你好运,华夏人。希望明天,我不用派人来给你收尸。”

说完,他大步跨出门。

吉普车轰鸣着,卷起一阵黄土,消失在街角。

兵走了。

网吧里,那些客人还僵在原地,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北。

三十个人。

重火力。

对这栋破楼来说,就是死刑判决。

“关机,退钱。”

林北站起来,对阿杜说。

阿杜像个提线木偶,跑过去,猛地一拉总闸。

四十个屏幕,瞬间黑了。

大厅里响起一片抱怨,但在林北的注视下,没人敢多放一个屁。他们拿了钱,疯了似的逃出这栋即将变成屠宰场的红砖楼。

两分钟不到,一楼清空。

林北走到门口。

抓住厚重的铁栅栏门,猛地一拉。

哐当。

门,锁死了。

他转过身,走向抖得快要散架的阿杜。

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林北的眼神,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三十人的围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需要解决的数学题。

“带路。”

林北看着阿杜,声音平稳得可怕。

“去买火药。”

大门在身后哐当一声锁死。

阿杜跟在林北后面,走在卢卡市的后巷。

这里没有排水道,巷子中间就是一条明晃晃的臭水沟,黑绿色的污水上,苍蝇嗡嗡打转。昨晚刚下过一场暴雨,路面全是稀烂的泥坑。阿杜的破拖鞋踩进去,拔出来,腿肚子直哆嗦。

林北的军靴踏进泥水里,一步一个脚印,稳得吓人。

“老、老板。”阿杜的华夏语说得不利索,舌头都在打结,“科布上尉他、他真能不管咱们?”

“他会来。”林北头也没回。

“那他还收钱!”

“他收钱,是买一张看戏的门票。”林北绕开一个积满了黑水的水洼,“等戏唱完了,他负责扫地。”

阿杜的脸刷地一下没了血色。他看着林北山一样宽的后背,喉结上下滚了滚。

“巴科、巴科手底下三十多号人,都有家伙的。政府军不帮忙,就我们俩,怎么打?”阿杜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是我一个。”林北纠正他。

阿杜彻底不吭声了。

穿过几条同样烂臭的巷子,前面出现了一片锈穿了的铁皮屋,歪歪扭扭连成一片。这就是卢卡市最大的建材黑市。

阿杜在一间破铺子前停下脚。

门头上挂着块烂木板,红油漆写的几个华夏字都快褪没了:孙记建材。

“就这儿。”阿杜压着嗓子,跟做贼一样,“老板姓孙,华夏人。卢卡市的铁皮水泥,大半从他手里走。”

林北走上前,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轴“嘎吱”一声,像是谁的指甲在刮黑板。

店里很暗,呛人的水泥粉尘味扑面而来。木板、铁桶乱七八糟地堆在角落。

柜台后面,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藤椅上晃着,拿牙签剔牙,收音机里叽里呱啦地放着当地新闻。

听见声响,他睁开眼,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当他看清林北那张标准的东方面孔时,男人愣了半秒,随即脸上堆满了生意人的笑。

“哟,同胞!稀客啊!”老孙从柜台后绕出来,手脚麻利地摸出一盒瘪了的香烟,抽出一根递过来,“老乡来非洲发财?要点啥?我这儿水泥、钢筋、铁皮,要啥有啥,给同胞绝对是实诚价。”

林北没接烟。

“三十公斤黑火药。五十根两寸无缝钢管。五十个电雷管。”林北用标准的华夏语,一字一句地报出清单。

老孙递烟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

他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一双小眼睛在林北身上刮刀子似的来回扫了两遍。

“兄弟,开什么玩笑呢。”老孙把烟塞回烟盒,手摇得像拨浪鼓,人也缩回了柜台后面,“我这是正经铺子,卖建材的。火药雷管?要掉脑袋的玩意儿,你找错地方了。”

林北不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老孙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听老哥一句劝,不管惹了什么事,赶紧买票回国。我可听说了,昨晚有人扫了巴科的场子,巴科都下了追杀令,满城在抓人。那家伙以前可是把人活活吊死在路灯上的主。你这时候买火药,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货给我,钱不会少。”

“真没有!你拿枪顶着我脑门,我也变不出来!”老孙端起茶缸猛灌一口,一脸的无可奈何,“我这就是个糊口的小买卖,经不起折腾。”

林北还是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老孙的肩膀,落在那排堆着水泥袋的货架上。

视线缓缓下移,停在货架最底层的承重木梁。

林北朝那个角落走了一步。

“那几袋水泥落满灰,几个月没人动过。但底下的木梁,有新压出来的印子。”他抬手指了指。

老孙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林北又上前一步。

“你这铺子一股柴油味,正常。但那扇铁门后面,飘出来的味儿不对。”林北的鼻子动了动,“机油,还有点硝石的味道。”

老孙捏着茶缸的手指节,一根根开始发白。

更新时间:2026-10-30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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