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左手抓住他滚烫的枪管,用力向上一抬。
哒哒哒!
一串子弹全打进了天花板。
同时,他右手的扳手落下,砸在这人锁骨上。
咔!
骨裂的脆响混在枪声里。
那枪手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人就软成了一滩泥。手里的枪被林北顺势夺下,随手扔进黑暗里。
“停火!别打到自己人!”断了腕的刀疤脸在地上嘶吼,用的是本地土话。
没人听他的。
枪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一波盖过一波。
浓烈的火药味瞬间压过了柴油味。
弹壳叮叮当当跳了一地。
林北背靠那堵四十公分厚的红砖承重墙。
子弹打在上面,只能崩开大片砖屑,根本穿不透。
他闭着眼。
枪声和回响,在他脑中构建出一幅精确的地图。
左前方三米,换弹匣。
右前方两米,一边开火一边后退。
林北动了。
他脚下无声,绕开地上的电线,直接切入左前方那人的死角。
那人刚把新弹匣拍进枪里。
没等他拉动枪栓,后脑就挨了重重一下。
林北用扳手的侧面,敲在了他的延髓上。力道正好,人当场昏死过去,没伤性命。
第三个。
剩下两人背靠背挤在一起,枪口在黑暗里乱晃。
“出来!你这个杂种!”其中一人用蹩脚的英文尖叫,手指死死扣着扳机。
哒哒哒!
火光再次亮起。
林北已经绕到他们侧面的废木箱后。
他猛地一脚踹在木箱上。
沉重的木箱贴着地滑出去,狠狠撞在开枪那人的膝盖窝。
那人惨叫一声,往前扑倒,枪也脱了手。
林北跟上。
左手扣住最后那人的脖子,往下猛地一按。右手举起扳手,用握柄末端砸在他太阳穴上。
最后一个站着的,也倒了。
被木箱撞倒那人还想爬起来捡枪。
一只军靴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用力碾了碾。
“呃啊!”
林北弯腰,揪住他的衣领拎起半个身子,抓着他的脑袋往红砖墙上用力一撞。
砰。
彻底安静了。
枪声停了。
从熄灯到结束,三十秒。
整栋楼里,只剩下几道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林北站在黑暗中央,呼吸依旧平稳。
他凭着记忆,弯腰在地上摸索。
咔哒,咔哒。
他把掉在地上的AK弹匣一个个卸掉,拉动枪栓,退出枪膛里的子弹。
把所有枪都变成了废铁。
做完这一切。
林北走回木桌后。
摸到那个总电源闸刀。
用力往下一拉。
啪。
刺眼的蓝光再次照亮大厅。
阿杜抱着头,从吧台最里边的角落里探出脑袋,全身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那三十秒,对他来说比一辈子还长。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光线亮起。
阿杜慢慢睁开眼。
他看见了,五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巴科帮精锐,现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断手断脚,没了人样。
林北就站在吧台前。
外套上沾了些砖灰,手里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铁扳手。
五把被退了子弹的AK步枪,整整齐齐地码在破旧的木桌上。
像是战利品陈列。
阿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林北,像是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神。
他终于懂了。
这个华夏人,根本不是什么保安。
他是一头专吃恶棍的怪物。
林北扔掉扳手,绕过桌子。
他走到刀疤脸面前,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揪住他战术背心的后领,直接从地上拎了起来。
刀疤脸双脚离地,胡乱蹬着,眼里的凶狠早就没了,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你、你想干什么?”刀疤脸用发抖的英文问。
“回去。带个话。”
林北盯着他的眼睛,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说。
“告诉巴科。”
林北的声音很平,却砸得刀疤脸心头发颤。
“这片街区,现在我说了算。”
“想拿回他的枪,让他自己来找我。”
说完。
林北提着刀疤脸,大步走到铁栅栏门前。
胳膊一甩,扔了出去。
噗通!
刀疤脸整个人砸进门外的烂泥水坑里,溅起的泥浆糊了他一脸。
他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破皮卡,开门,上车,油门踩到底,车屁股喷着黑烟,逃了。
屋里剩下的四个,看见老大跑了,也顾不上疼,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的黑暗里。
阿杜从吧台下爬出来。
他吞了口唾沫,看着桌上的五把枪。
“老板、那是巴科的人,巴科会发疯的,他手下有上百号人啊!”阿杜声音都在抖。
林北没理他。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把AK,又从口袋里摸出之前那把马卡洛夫手枪的满装弹匣。
他在比对两种武器的弹药是否通用。
“打扫干净。”林北头也不抬,只回了四个字。
此时。
街道对面,一处无灯的黑暗角落里。
一辆挂着坦国政府军牌照的越野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阴影中。
后排车窗降下一半。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黑人军官坐在里面,脸上戴着战术墨镜,下颌线绷得像刀。
正是卢卡市的治安长官,科布上尉。
他看完了红砖楼里的整场戏。
从断电,到枪声大作,再到巴科的人连滚带爬地逃走。
全程不到五分钟。
科布上尉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摘下墨镜,盯着铁门内那个华夏人的身影。
“长官,要不要现在过去,以私藏军火的罪名把他抓起来?”前排的副官回头请示,用的是法语,“他有五把步枪,还有那些电脑。”
科布上尉摆了摆手。
“不急。”他用土语低声说,“这头外来的狼,牙口够利,连巴科的毛都敢拔。”
他重新戴上墨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
“让他先和巴科那条毒蛇咬一咬。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过去收拾残局。”
科布上尉最后看了一眼那排幽蓝的电脑屏幕。
“去,查查这个华夏人的底细,我要知道他从哪冒出来的。”
“开车。”
吉普车没有开灯,引擎低吼一声,像头黑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条泥泞的街道。
清晨的日头,光线从门上一个个弹孔里钻进来,在大厅地上切出几道斜长的亮斑。
红砖楼外,竖了块破木板,阿杜不知从哪儿捡的。上头用碳条歪扭地写着:极光网吧。
林北靠在吧台后的椅子上。
缴获来的五把AK步枪,子弹卸了,一字排开,就压在他手边。
角落里,发电机突突地响,吐着呛人的柴油味儿。四十台显示器的蓝光,在白天也晃眼。
阿杜攥着个铁皮喇叭,守在铁栅栏门口,用本地土话扯着脖子往外嚎。
“极光网吧!两美金一钟头!现金!或者别的硬家伙!”
街边很快围了一圈人。
大多是些衣衫褴褛的本地人,也夹着几个腰里揣着枪的散兵。
人群里净是哄笑和嘲讽。
在卢卡,两美金够一家人吃三天木薯粉了。花这么多钱,就为对着那个会发光的铁盒子坐半天?
“两美金,都能去红灯街找个最嫩的姑娘了!”一个路人用土话高声嚷嚷,引来一片附和。
没人肯往门里走。
林北眼皮都没抬一下,靠着椅背,指尖捻着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快到中午。
一个头发乱成鸟窝的本地青年,挤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满是油渍的背心,一双眼睛直勾勾地钉在那些发着蓝光的屏幕上。
他走到吧台前。
手哆哆嗦嗦地伸进裤裆夹层,抠出两张蔫巴巴的一美元,拍在桌上。
“我、试试。”青年咽了口唾沫,用蹩脚的华夏语挤出两个词。
林北把钱扫进抽屉。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一号机的屏幕一闪,切换了画面。
一个扛着枪的士兵出现在屏幕中央。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加载完成。
青年一屁股坐进木箱改的椅子里,手放上鼠标和键盘,还有点不知所措。
林北走过去,指点了他两句怎么动,怎么开枪。
两分钟后。
“哒哒哒哒哒!”
劣质音响里炸开的枪声,响彻整个大厅。
青年的双眼一下子就红了。
屏幕上,他端着步枪在虚拟的巷战里横冲直撞,枪口喷着火舌。子弹壳叮当落地的音效,不断敲打着他的耳膜。
“死!都去死!”青年用土话疯狂咆哮,身子在木箱上拧来拧去,跟着游戏里的人物一起闪躲。
他额头上全是汗,按着鼠标左键的手指头都发白了。
门外的哄笑没了声。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里瞧。
他们在这地方天天见真枪实弹,可从没见过这种能自己上手、还打不死人的战场。
一个小时很快到了。
屏幕啪地一下黑了,弹出一个锁定的框。
青年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显示器,胸口跟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
他回过头,眼睛瞪得通红,全是血丝和疯劲儿。
“我还要!我还要玩!”他把身上所有口袋都掏了个遍,一分钱都摸不出来了。
围观的人群轰地一下炸了。
这种不用偿命的杀戮,这种主宰一切的快感,对这些活在烂泥里的人来说,比最烈的酒、最美的女人还有吸引力。
“我来!我有两美金!”
“给我一台!我也要打那个枪!”
人潮一下就冲垮了门口的栅栏,往红砖楼里挤。
阿杜被挤得连连后退,赶紧窜回吧台前帮忙。
“排队!都他妈排好队!交钱再上!”阿杜扯着嗓子吼。
抽屉里的美钞,眼看着就堆成了一叠。
有些人没美元。
一个黑壮的汉子把两把步枪子弹哗啦一下拍在桌上:“用这个换!十发子弹一个钟头!”
林北扫了一眼,点了头。
这玩意儿,在卢卡比纸币好使。
子弹、香烟、掉色的首饰,甚至还有人掏出几块亮晶晶的石头,一股脑全塞进了林北的抽屉。
大厅里,机油味和汗酸味混在一块儿,熏得人脑门发涨。
四十台机器,座无虚席。
几十号本地人跟疯了似的,盯着屏幕嗷嗷叫,键盘被拍得震天响。
阿杜在吧台前忙得晕头转向,却有条不紊地收钱、找钱。
他从一个矿工打扮的人手里接过一块破布,布包打开,滚出几粒指甲盖大小的金色颗粒。
“这是啥?”阿杜用土话问。
林北的视线挪了过来。
他伸出手,捏起一枚颗粒,在指尖捻了捻。
杂质不少,但这分量和色泽,假不了。
金砂。
没过机器提纯的矿砂。
林北把那几粒金砂单独揣进自己贴身的口袋。看来这卢卡市周围,还有几大势力没摸透的小矿。
阿杜收好布包,给那矿工开了台机子。